昨夜落了雨，苏庭雪猜到月泠今日会来得晚些。

这几日北狄使团入京，她不必入宫伴读，平日都会来得很早。

每日这般早，显然，她把他关在了一个离盛京不太远的村落里。

苏庭雪放下手中糕点，正欲拿出袖中丝帕轻拭唇角，却见月泠放下手中食盒，微伸开双手。

也不管他身下那张小凳是否承得住两个人的重量，直接抱住他腰身，扑进了他怀里。

“阿兄吃饱了吗？月泠想阿兄，昨夜下了大雨，阿兄会不会冷？”

女子软软依恋的语气落下。

她似是来得急，话音都在喘，紧接着像是觉得他会冷，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这般紧抱着，苏庭雪胸膛起伏，有些不适。

手掌虚落在她腰上，正要把她提起，却嗅到一股陌生的味道。

“你换熏香了？”他手掌顿住，垂眸问。

月泠抬起脑袋，一脸茫然看他：“什么熏香？”

她每日忙来忙去，哪有心思弄香。

要换也应是夏嬷嬷换的。

“你平日身上不是这个味道。”他低头轻嗅，又闻见了熟悉的雨后栀子花香，清清淡淡，可上面混覆了层其他暖香，还有一点药味。

月泠也低头嗅嗅自己。

还怪好闻，前调中调后调，也不知道夏嬷嬷给她换的什么香。

她正闻着，忽听男人沉声问：“你今晨去了何处？”

“娘亲那儿。”月泠如实答。

刚答完才猛地反应过来，这男人怎么知道她有去别的地方？

她悚然嗅自己，就凭味道？

听她这样说，苏庭雪将脖颈直起，声线淡淡：“柳姨娘可是生病了？”

月泠敛回心思，谨慎出声：“娘亲没病呀，阿兄为何这般问？”

苏庭雪墨瞳神色不辨盯着她：“你身上有药味。”

月泠面色僵了僵。

柳絮儿生完廉佑后还在调养身子，每日都要喝药。

方才在晚春居柳絮儿抱了她许久，大抵是那时沾上的。

但她没想到，苏庭雪居然连药味都能闻出来。

她缓声：“应是安胎药罢，我去时，娘亲正好在喝安胎药。”

男人微顿，没再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泠生怕他发现什么细节继续追问，便仰起脸轻吻上他唇。

男人突然被吻，下意识的后仰。

身下小凳重心不稳，连人带凳向后翻倒，苏庭雪双手及时撑在地上，乌黑未束的长发微晃着垂在地上。

月泠本就偎在他怀里，此时他倒了，她也跟着倒在他身上。

方才相触的唇瓣，因这一摔，让她的下唇磕在他牙齿上。

“嘶。”月泠痛哼一声，跪伏在他腰间直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苏庭雪尝到齿间漫开的血腥味，是月泠的血。

他看着她被磕破的嫣红软唇，嗓音微晦：“你的唇破了。”

月泠当然知道，正痛着呢。

她垂眸看向身下男人，男人冷薄唇被她亲的微湿泛红。

眼眸微流转，她故意这样娇声：“都怪阿兄张唇，若阿兄不张唇，月泠又怎会磕破。”

苏庭雪微微一怔：“我没有张唇。”

月泠指着自己唇瓣伤口，理直气壮：

“若没有张唇，我的唇怎会磕在阿兄牙齿上？难不成阿兄平日牙是露在外面的？”

说着她把净白贝齿呲出来：“呐，阿兄平日里，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