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希望破灭。
皇上彻底失态,颤着手指着裴珝,口中呢喃着,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你可是我的亲外甥,枉朕平日这般信任你,为何如此对朕。。。”
裴珝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手腕一抖,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明黄卷轴哗啦一声展开。
此刻,文武百官都探出头,好奇那遗诏上究竟写着谁的名讳。
皇上如此在意,莫非遗诏上的名字是景王?
“沈太傅,有请你来宣读遗诏吧。”裴珝将诏书递给左后侧的沈太傅。
沈太傅垂着头,伸手接过遗诏,大致瞧了一眼后,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他稳下心神,“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四子弘朗,日表英奇,孝友仁厚,宜承天序。谨告天地宗庙,授以册宝,嗣登大宝。。。”
读完遗诏,满朝寂静。
穆弘朗正是当今天子的名讳。
这遗诏上写的就是皇上啊。
此刻,连皇上本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疯狂瞬间被一种难以喻的荒谬和茫然取代。
他缓缓从龙椅走下来,从沈太傅手中拿过那份遗诏,一字一字地细细查看。
诏书上,是父皇熟悉的笔迹,清晰的传国玉玺印记。
弘朗。。。弘朗。。。
真的是他的名字。。。
他是名正顺的。。。
那。。。那他这十几年来。。。。
裴珝看着皇上震惊的模样,语气嘲讽道:“陛下,这诏书上,写的确实是您的名讳。”
“您是名正顺的继位之君。”
皇上依旧怔怔地看着诏书,脑子一片混乱,“是朕。。。怎么会是朕。。。父皇。。。他不是。。。”
最喜六皇弟吗?
裴珝依然在说:“想必陛下,并不知道这诏书的内容。”
“陛下不知从何处知晓先帝将传位诏书托付给了定国公,也以为诏书上写的是景王。”
“陛下便害怕了,等不及了。抢先将定国公派去西南,随后趁着侍疾之便,对先帝下了毒手。”
“随后,您伙同心腹,在景王未归、朝局未稳之时,匆匆登上了帝位。”
“可您坐在这龙椅上,内心却从未安稳过。”
“您时刻恐惧定国公手中那份真正的诏书,您怕定国公对先帝之死起疑,怕他终有一日会拿出诏书,将您从这宝座上拉下来。”
“所以,您在皇权稳固后,便开始寻由头给定国公罗织罪名,构陷他通敌叛国,将他及其满门。。。斩草除根。”
“这十几年来,您表面上坐拥天下,暗地里却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这份诏书,这份您以为会证明您是窃国贼的诏书。。。”
裴珝发出一声低沉而悲凉的笑声。
“多么可笑,可悲。您因为自己的猜忌和恐惧,弑父、杀妻、灭忠臣满门,造下无数杀孽。”
“您苦苦寻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毁灭的东西,最终证明的,却是您自己的名正顺。”
“您用最肮脏的手段,抢来一个原本名正顺属于您的位置。这些年,您活脱脱就是一个笑话。。”
“陛下,臣所说,可对?”
“不。。。不是这样的!你胡说!”
皇上的情绪彻底崩溃,裴珝说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所有的行为,所有的罪孽,都源于一个错误的猜测?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在极致的崩溃和混乱中,一段被刻意封存的记忆,猝不及防冲破禁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只是皇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