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为求个心安,还是让太医在父皇面前证明自己身体康健,他都得让太医瞧瞧。
皇上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五皇子的脸上,又扫过床上如同活死人般的宁国公,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对王太医微微颔首:“既然皇儿不放心,王太医,你便为他仔细诊视一番。”
王太医明白皇上的意思。
显然,连皇上也对这宁家怪病,是否真的会通过血脉延续,心存疑虑。
皇上需要确认,自己这个流淌一半宁家血脉的儿子,是否安全。
王太医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
他屏息凝神,指尖搭上五皇子的手腕,仔细感受腕间的脉搏跳动。
良久,王太医收回手,对皇上和五皇子恭敬回禀,
“回皇上。殿下脉象平稳有力,中正和缓,观其气色亦是红润,依臣愚见,殿下目前身体康健,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五皇子闻,猛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庆幸。
然而,端坐上首的皇上,听了这番话,眉头却并未有丝毫舒展。
他目光掠过床上动弹不得的宁国公,又缓缓移回五皇子的脸上。
康健?
宁国公倒下前,不也是身体康健?
宁妃病发前,脉象何尝不是一切如常?
就连那宁郁绮,初时太医请脉,不也说是忧思过甚,并无大碍?
宁家这怪病最诡异、最令人心悸之处,便在于它发作之前,无迹可寻。
王太医这句康健,并不能让他安心。
谁又能保证,今日脉象康健的五皇子,明日不会步其外祖父和母妃的后尘?
这流淌在血脉中的隐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还好他不只这一个皇子。
皇上沉默着,没有对王太医的话做出任何评价。
他挥了挥手,示意太医们退下,目光重新投向床榻上的宁国公。
“国公好生养着,朕先回宫了。”
“皇儿,”皇上看向五皇子,“你留在这陪陪你外祖。”
说罢,皇上摆驾离开。
五皇子挥退室内其他侍从,随后压低声音,对床上的宁国公问道,
“外祖,您告诉孙儿,宁家这病,当真是家族疾病吗?还是有人暗中害我们?”
这个问题,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宁国公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怨恨。
他眼睛瞪得快要跳出眼眶。
他在心里嘶吼,在告诉眼前的外孙。
是戚妙筠,是戚家那个贱人。
是那个贱人害得他们一家!
然而,不过片刻,宁国公猛地冷静下来。
他想起戚妙筠这悄无声息的手段。
不仅太医院的人都查不出病因,连他从西南带来的巫医也验不明。
他甚至连自己何时中的招都不清楚。
这等手段,何其可怕。
若是让五皇子知道真相,以少年人的心性,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五皇子若冲动之下去找戚妙筠报仇,宁国公几乎不敢想象那后果。
五皇子是宁家如今在朝堂、在皇室仅存的血脉和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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