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妙筠以自己看过那么多话本子的经验,大胆猜测,背后之人不会是皇上吧?
只有皇上,才能毫无障碍看到所有呈送御前的奏章。
只有皇上,才能抚平户部、兵部、西玦大营三方记录。
只有皇上,对西南官驿上的军粮记录漏洞毫不在意。因他一手遮天。
只有皇上,才可能拥有这等模仿高人,而不被人查到踪迹。
话本子里都说武将战功累累,功高盖主,皇上忌惮武将,因此让武将蒙冤而死。
但那些事例里,皇上都是纵容或默许其他官员去谋害武将,鲜少主动设计。
戚妙筠的脑海里突然浮现皇上和蔼的模样,会是皇上吗?
若是皇上,也能解释裴珝为何会造反了。
因为他不造反,定国公一案就永无下文。
但皇上为何这么做呢?
若皇上真是背后主谋,他的动机也是因定国公功高盖主吗?
她倒觉得皇上像是寻个由头让定国公死,其动机另有深意。
*
夜色已深,烛火在戚妙筠略显苍白的脸上跳跃。
她听着窗外传来约定好的三声叩响,深吸一口气,亲自上前打开了窗户。
裴珝依旧悄然而至,玄衣融于夜色,“特地唤我来此,可是有发现?”
戚妙筠侧开身:“有重大发现,今夜容许你进屋一次。”
裴珝看着对他敞开的屋子,微怔片刻,唇角轻勾:“这般似乎有些失礼。”
戚妙筠瞪他:“你到底进不进来,不进来算。。。”
话没说完,裴珝已经跃窗而入。
“佳人邀请,盛情难却。”
戚妙筠轻哼一声,走向书案。
屋内静得能听到烛芯噼啪的轻响,戚妙筠转身面对他。
“我比对笔迹,有了怀疑之人。想与你说说,听听你的看法。”
裴珝见她神情凝重,也认真起来:“谁?”
戚妙筠对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那封密信的模仿源头,出自定国公的奏折,而非私信。”
“能接触到定国公大量奏折,并能驱使如此高手进行伪造,且有能力将这一切做成铁案,让三司缄口的人。”
戚妙筠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气音小声说出这个胆大包天的猜测:“我怀疑是。。。皇。。。上。。”
说罢,她紧紧盯着裴珝的眼睛,生怕他来一句“放肆。”
然而,预想中的驳斥、警告并未在裴珝脸上出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却平静。
半晌,裴珝竟缓缓点了点头。
“我的怀疑,与你一致。”
他的声音平稳得出奇,却让戚妙筠倒抽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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