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继续赶路，再不可有半分差池。”穆景煜的语气稍缓，指尖微微松开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她起身。苏婉宁微微欠身，想借着这个空隙从他腿上离开，怎料手腕忽被他攥住，力道陡然收紧，他微微一带，便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从方才的侧身相对，变成了两两对视，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周身的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都打起精神，护好马车，继续赶路！”夜影何等通透，见状连忙抬手示意队伍戒备，勒转马头，重新回到了队伍最前方，刻意拉开了距离，不敢惊扰车内的二人。

马车重新平稳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变得柔和起来。苏婉宁望着车帘外渐渐远去的城郭，听着夜影的马蹄声越来越远，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王爷，臣妾无碍了，不必如此。”

这些日子，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要么是她刻意冷淡避嫌，要么是他被嫣儿中毒之事、东都迁移之务缠身，整日忙碌，连与她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这般近距离相靠，气息相融，还是自嫣儿中毒之后，头一遭。

穆景煜却没有松手，反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的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沙哑，将她往自己胸前又带了带，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额间：“婉儿，你可怪我？”

苏婉宁浑身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摆。她怎会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嫣儿中的是紫藤毒，可是当初在书房内，他明明说的是阿翁中的不是紫藤毒。苏婉宁轻轻抬眸，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王爷这段时日忙着照顾嫣儿，又要操劳东都迁移的大事，日理万机，臣妾怎敢怪罪，更无理由怪罪。”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穆景煜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落寞，缓缓松开了扣着她腰肢的手，却依旧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她走。

苏婉宁心中一松，借着他力道微减的间隙，急忙抽回手腕，侧身挪到了旁边的软榻上，与他拉开了半尺距离，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淡：“那王爷，指的是什么？”

穆景煜望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疲惫与落寞更甚，他缓缓闭上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承诺：“婉儿，再等等，等到了东都，所有的事，我都一一与你解释清楚。”

车厢内瞬间陷入寂静，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还有两人之间，那未说出口的委屈与试探，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穆景煜睁开眼时，鼻尖还萦绕着马车内淡淡的安神香，身下的软垫依旧带着温热，可身侧却空落落的。苏婉宁的身影早已不见。他指尖轻覆上额头，残留的倦意还未散尽，指腹摩挲间，才缓缓掀开马车帘一角，目光扫过窗外。

街市人声鼎沸，往来行人步履匆匆，驿站的青灰瓦檐在人群尽头格外显眼，原来竟已到了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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