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的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太好了,还有救汪璨还有救
她刚准备将他扶起来,想往山下的药铺里赶,那里有好多药,再辅以她的方法,一定能将他救回来。
可那点劫后余生般的微光刚刚攀上眼底,下一秒就被现实给狠狠碾碎。
汪璨身形本就高大,再加上长期训练,本就比常人重些,但如果仅是如此,她也不必这么悲观。
是因为,人彻底陷入昏迷或者死后,躯体会变得很沉,就跟灌了寒铁一样重。
这明明是医学常识,可她竟然给忘了
温雅还是不甘心,咬著牙撑起他的腋下,拼尽全力将人半拖半抱起来,才蹒跚走出两三步,脚下碎石一滑,两人齐齐地砸在泥土里。
他的后背狠狠地砸在地上,汪璨却毫无知觉,歪著头倒在地上。
温雅摔倒在一旁,掌心被细碎的石头划开深长的口子,温热的血混杂着泥土糊满整只手掌。
“啊”汪璨,你撑住
她重新将他扶起,撑着地面反复试了三次,每次勉强半扶着他起身,走不出两步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好重,真的很重。
她怨恨自己为什么平常不训练,为什么连他都扶不起,她开始惊慌,开始难过,她不允许汪璨的命败在这一步
肩膀处钻心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全身,手掌被划破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她抬眼望向山下隐约可见的小镇,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狼狈死寂的爱人。
再看看这片山林,一眼望去全是树木,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她——孤立无援。
温雅心口处酸涩难耐,眼里透著恐慌,那口残留的气息撑不住多久,如果再耗下去,哪怕师傅在世都无力回天。
她难过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少年郎,似乎在这一刻,她轻轻笑了一下。
可这笑,为什么带着苦涩的味道
山间春风轻轻拂过盛开的雏菊,
一片的白色花瓣被风吹碎,簌簌地落在这满地血污之间。
原来,今年的春天一点都不好看。
从前,汪璨说雏菊常见,又不好看,不过是路边随处疯长的野草,廉价又不起眼可她就是喜欢。
但后来啊,汪璨会摘很多雏菊回来送她,也会在野外小心翼翼地移植雏菊回来,种在院子的角落。
两人都会静静地坐在院子看着,那时她在看花,他在看人
此刻,她望着漫山遍野盛开的雏菊,春风一吹,就随风开始摇晃,像无声垂落的白色落幕,风穿过枝桠,四下草木沙沙作响,整片山林都在为他们低声哀恸。
最后为他们哀恸的,竟然会是雏菊。
汪璨,现在她后悔了雏菊一点都不好看,她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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