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单薄，隔绝了两个濒临破碎的世界。

门内是心如死灰的陈清珈。

门外是彻底崩塌的姜藤。

那句轻飘飘的“我们到此为止吧”，像一把最锋利、最温柔的刀，干净利落，直接劈碎了他们两年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对未来的笃定。

楼道安静得可怕。

清晨天光从走廊尽头的窗缝漏进来，薄薄一层冷光，落在姜藤挺拔却颓然的身影上。

他从未这么狼狈过。

商场厮杀、赛道翻车、年少离别，他从未崩溃至此。

可此刻，仅仅隔着一扇门，他彻底束手无策。

他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指尖死死抵着冰冷门板，指骨泛白：

“珈珈……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我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我把所有误会解开，我把我的过去、我的人脉、我的圈子、我的所有，全部摊开给你看。”

“我可以不要工作、不要项目、不要圈层、不要任何人的认可。”

“我只要你。”

门内没有回应。

安静得残忍。

陈清珈靠着门板，鼻尖通红，眼眶滚烫，眼泪静静滑落，无声浸湿脸颊。

她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他卑微的哀求，听见他破碎的语气，听见他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脆弱。

可心软没用。

心动也没用。

信任碎了就是碎了。

那些深夜热搜、那些暧昧抓拍、那些全网通稿、那些所有人嘴里的“白月光回归、替代品退场”，已经扎扎实实扎进她心里，长成了拔不掉的刺。

她可以原谅他的过去。

但她无法原谅——他的过去，能轻易摧毁他们的现在。

苏知予轻轻一抬手，就能掀起满城风雨。

随便一次算计，就能让全网盖章他们旧情复燃。

随便一场深夜独处，就能让她两年真心沦为笑话。

她太累了。

爱得太卑微、太紧绷、太小心翼翼。

她不想再活在“对比”里，不想再活在“替代品”的阴影里，不想一辈子都在和他刻骨铭心的青春争输赢。

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姜藤，你走吧。”

“我不想再耗了。”

“耗得我好累，也耗得你好累。”

门外的姜藤闭紧双眼，眼底猩红一片，喉结剧烈滚动。

“我不累。”他几乎是咬牙出声，“我一点都不累，珈珈，我不怕耗，我只怕失去你。”

“你现在不走，我就拉黑你。”

她声音微微抬高，带着极致的隐忍和决绝。

不是任性，不是赌气。

是真的——不敢再爱了。

姜藤浑身一僵。

他太了解她了。

她温柔、软糯、从不狠话伤人。

她说出拉黑两个字，就是真的彻底想断干净。

她说出拉黑两个字，就是真的彻底想断干净。

良久，他缓缓垂下抵在门上的手。

声音低得像哀求，像破碎的呢喃：

“……我走。”

“我不逼你。”

“但陈清珈，我不会分手。”

“你说结束不算，我不认。”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话音落下。

沉重、疲惫、绝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远离。

楼道回声空旷苍凉，像他们落幕的爱情。

门内，陈清珈缓缓滑坐在地，捂住脸，终于无声崩溃大哭。

两年青春，两年偏爱，两年朝夕相伴。

说不痛是假的。

说不爱更是假的。

可有些爱，从出现落差、出现猜忌、出现永远无法抹平的过往鸿沟开始，就注定走不到终点。

——

姜藤走出公寓楼栋时，天彻底亮了。

城市苏醒，车水马龙喧嚣四起。

可他的世界，彻底死寂荒芜。

手机疯狂弹出消息、电话轰炸。

高管、公关、律师、项目合作方、亲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