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肆虐,吹散了最后一点温存。
陈清珈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车流人海,背影单薄又倔强,像一株被风雨打落、却不肯弯折的山茶。
姜藤僵在原地,指尖空空,心脏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一块,空洞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商场博弈、赛道险局、人生起落,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镇定自若。可面对她的眼泪、她的猜忌、她的死心,他百口莫辩,寸步难行。
身侧的苏知予早已收敛了失态,重新端起优雅从容的姿态,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胜利。
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似水,却字字诛心:“姜藤,我真的只是想和她好好聊聊,我没想拆散你们。”
“够了。”
姜藤的声音冷得刺骨,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极致的厌烦与冰冷。
“苏知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我的过去,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敢动我的现在和未来,我绝不姑息。”
他的目光凌厉如刀,是常年身居高位、执掌杀伐的威慑,是苏知予五年从未见过的冷漠。
“当年是你弃我而去,是你选择远走高飞,是你亲手终结了我们的一切。”
“我等你三年,仁至义尽。我放下你,问心无愧。”
“现在我的人生、我的感情、我的所有规划,从头到尾,只围着陈清珈一个人转。”
“你回来定居、入职公司、刻意接近、挑拨离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苏知予脸色一寸寸泛白,指尖微微颤抖,强撑着笑意:“我只是回来工作,我没想干涉你的感情……”
“那就安分工作。”姜藤打断她,语气没有半分余地,“公事公办,私下勿扰。再敢靠近她半步,我们连旧情的体面,都彻底撕碎。”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快步追向陈清珈离开的方向。
宽阔的江边大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可哪里还有那个小姑娘的身影?
空空荡荡的街道,风吹得人心头发慌。
姜藤站在路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第一次体会到彻底失去的恐慌。
他掏出手机,疯狂拨打陈清珈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微信消息刷屏般发出,温柔的解释、慌乱的挽留、诚恳的道歉,密密麻麻铺满屏幕,全部石沉大海。
没有红点,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彻底断联。
——
陈清珈没有走远。
她打车住进了市中心一套短租公寓,是她大学时兼职攒钱、偷偷定下的备用小窝。
不大,一室一厅,干净空旷,没有半点姜藤的痕迹,没有山茶花、没有温柔烟火、没有刻骨铭心的偏爱与落差。
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
行李箱重重落在地面,她顺着门板缓缓滑落,蹲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崩溃。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滚烫酸涩,压了整整一天的委屈、自卑、惶恐、心碎,在此刻彻底爆发。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滚烫酸涩,压了整整一天的委屈、自卑、惶恐、心碎,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知道姜藤爱她。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姜藤的选择、姜藤的维护、姜藤的偏爱,全部都是真的。
可情绪过不去。
心里那道坎,死死堵着,推不开、跨不过、放不下。
他的青春太盛大,太热烈,太专一,全部属于另一个女人。
苏知予是他的年少心动、三年痴等、意难平白月光。
而她陈清珈,只是他千帆过尽、疲惫安稳后的刚刚好。
不是首选,不是唯一,不是年少欢喜。
只是恰逢其时的合适。
这世上最伤人的从不是不爱,是爱过别人,再也给不出同等热烈的爱。
他给她的温柔成熟,是岁月沉淀后的懂事。
他给苏知予的偏执疯狂,是独一无二的青春赤诚。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安稳将就,是毫无保留、排名第一的偏爱。
可她这辈子,永远得不到了。
——
接下来的三天,是极致的双向煎熬。
姜藤彻底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