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江风骤停。

苏知予脸上从容优雅的假面，寸寸碎裂。

她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百般纵容、甘愿等她三年的男人。

五年前，他眼底满心满眼都是她。

五年后，她归国回头，他心里居然彻底住进了别人。

“姜藤……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强撑的冷静彻底崩裂，“你为了一个刚毕业、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否定我们整整五年的青春？”

“我的青春，早就结束在你转身出国的那天了。”

姜藤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她，长臂直接揽住身后的陈清珈，力道又轻又稳，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

他怕她怕，怕她疼，怕她真的彻底推开他。

“苏知予，当年是你亲手放弃我，放弃我们的过去。”

“是你选择前途、选择远方，是你不留余地抽身离开。我等了你三年，等不到，我就放下了。”

“没有人会守着一段没人回头的过往过一辈子。”

字字坦荡，字字决绝。

苏知予脸色惨白，后退半步，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与狼狈。

“所以这两年，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安稳，都是因为她？”

“是。”姜藤没有半分犹豫，“我现在的温柔、耐心、烟火气，全部都是陈清珈给我的。”

“你见过我年少偏执疯狂的样子，可你没见过我顾家、爱人、想和人过一辈子的样子。”

“是她教会我的。”

陈清珈靠在他怀里，鼻尖酸涩，眼眶滚烫。

明明他字字句句都在选她，可心底那道过不去的坎，依旧死死堵着。

道理她懂，可情绪过不去。

她知道他放下了过去，可她忘不了——他曾为别人热烈执着过整整三年。

那是她从未参与、也永远无法替代的盛大青春。

苏知予被这番话刺得彻底破防，优雅姿态全无，眼底泛红，近乎偏执地看着姜藤：

“那如果我当年没走呢？

如果我早一点回来呢？

姜藤，你会不会……还是选我？！”

这个问题，是所有狗血虐恋的终极死局。

江边瞬间死寂。

风呼啸吹过，卷起三人之间最锋利的矛盾。

陈清珈的身体瞬间僵硬。

是啊。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会等苏知予一辈子吧。

她不过是恰逢其会，在他放弃等待之后，刚好出现的替补圆满。

她所有的笃定、所有的偏爱，在这个假设面前，轰然崩塌。

姜藤心口一紧，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

他看见她眼底刚刚亮起的光，瞬间彻底熄灭。

他知道，无论他怎么答，都是错。

沉默，就是最伤人的答案。

就这一秒的迟疑。

陈清珈轻轻推开了他的怀抱。

温柔、安静，却彻底决绝。

“不用答了。”

“不用答了。”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碎得彻底。

“我懂了。”

“珈珈！”姜藤慌了，伸手想去抓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如果——”

“就是这样。”陈清珈抬眼看他，眼底一片荒芜，“姜藤，我赢的从来不是偏爱，我赢的只是时机。”

“我来得晚，刚好赶上你累了、不想等了、想安稳过日子的时候。”

“我不是你的首选，我只是你的刚刚好。”

苏知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彻底生出裂痕，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嘴上却依旧委屈：“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是我破坏你们了……”

“不用装了。”陈清珈淡淡打断她，第一次露出清冷疏离的模样，“你要的结果，你已经看到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小小的行李箱滚轮碾过江边石板路，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一步步远离他。

姜藤心脏剧痛，彻底乱了阵脚，狠狠蹙眉，狠狠瞪了一眼身侧的苏知予，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满意了？”

苏知予指尖发抖：“我只是不甘心……”

“那是你的事，别牵扯她。”

姜藤不再理会她，转身不顾一切追上陈清珈。

长腿大步迈开，几步就追到她身后，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别走。珈珈，别走。”

“那个如果没有意义。过去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选你。”

陈清珈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依旧不肯回头，声音哑得破碎：

“可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