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不知，“心疼”两个字是这样的滋味。

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一下一下慢腾腾地剐。

疼得他浑身发颤，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里面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时泽聿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却还是没躲开。

祁知予刚转过拐角，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墙边的他。

祁知予眼神躲闪了一瞬，赶紧低下头。

她没说话，就这么垂着眸，从时泽聿身边走了过去。

她走过，带着一阵浅淡的风，混着她身上的香味，转瞬就散了。

时泽聿捕捉着空气里她留下的香味，感受着它一点点消失，什么也留不住。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喉咙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门留了一条缝，祁知予站在门口，听到裴绾音问，“你们霍家跟时泽聿本来没什么交集吧？”

“他怎么会突然来南洲城，还跟着掺和霍家的事？”

霍衍掀了掀眼皮，哑着嗓子开口：“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小妹。”

“时泽聿那个眼高于顶的脾气，若非他自己心甘情愿，谁能请得动他这尊大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了然，“裴司晏不也是？”

“从认亲宴到霍家这堆烂摊子，他肯出手，不也是看了小妹的面子。”

祁知予站在门口，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板上，愣了一瞬。

原来时泽聿来到南洲城，搅进霍家这滩浑水，真的是为了她？

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她推门进去。

想了想，还是抬眼看向霍衍，语气认真：“哥，以后霍家的事，还是尽量别麻烦裴总和时总了。”

“欠了太多人情，总归不好还。”

霍衍靠在枕头上，眼神沉下来，“你猜哥为什么特意找时泽聿过来？”

“还不是他欠你的。两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他出点力怎么了？”

“不过他既然肯来，就说明他还是放不下你。”

“你老实跟哥说，这两个人，你到底心怡谁？哥心里也有个数，也好帮你把把关。”

旁边的裴绾音，暗自替自家堂哥捏了把汗。

祁知予垂了垂眼，半晌才抬起头，眼神清清淡淡的，“哥，我现在没想这些。”

“裴总于我而，是贵人，也是朋友。他帮了我太多，我心里很感激。”

“至于时泽聿……”她顿了顿，喉间掠过一丝微涩。

“我和他已经过去了。两年的婚姻，我既然离开了，就不会再回头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我现在就想把《渡川》拍好，感情的事，我暂时没打算考虑。”

霍衍盯着她看了几秒，往枕头上靠了靠，声音放软了些：“行，你怎么想的就怎么来。哥不逼你。”

“反正有哥在，以后谁也不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裴绾音悄悄舒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遗憾。

她凑过去挽住祁知予的胳膊，软着声音打圆场：“就是就是，谈恋爱哪有搞事业香啊！”

“等你以后成了大导演，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干嘛非要在这两棵树上吊死。”

病房里气氛松快了些，又闲聊了几句。

祁知予见哥哥脸色还有些苍白，催他闭眼休息。

自己拉着裴绾音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祁知予安排好护工照顾，裴司晏也安排了人在门口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