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见李心月光顾着喝汤,桌上的米饭和菜几乎没怎么动,便伸手拿起一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夹了几筷子清淡的菜码在上头,递到她跟前。
“岳母,您别光顾着喝汤,吃点米饭,多吃些菜,这才养人。”
李心月心头一暖,连忙伸手去接,两人相碰的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蹿上手臂,直冲头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却又太陌生了。
熟悉,是因为她的身体记得,二十多年前洞房花烛夜,她也曾这样浑身发烫、心跳如擂鼓。
陌生,是因为她以为自已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了。
守寡这些年,她以为自已那扇门早就关死了。
然而此刻,那扇门不仅开着,还烧起了一把炙热的火,连心口的茱萸也竟立了起来,令她心神一荡。
想。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字:想…
李心月连忙咬住舌尖,让自已恢复正常。
“多谢…无羡!”
说完,李心月连忙低下头,脸颊已是绯红一片。
她死死盯着碗里的白米饭,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老天爷啊!她李心月好歹也是走过江湖、见过世面的女子,年轻时多少英雄豪杰在她面前献殷勤,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如今重活一世,怎么碰一下女婿的手就…。
她心里疯狂唾弃自已:李心月啊李心月,你莫不是真成了个色女?
你对得起梦杀吗?不对....寒衣她爹早就不在了….可那也不能..哎呀!
李寒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母亲绯红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母亲也摆脱不掉夫君的魅力,不过…这样最好。
作为女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当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父亲是个好人,但满脑子都是兄弟义气和朝堂,母亲年轻时走南闯北,比男人还硬气,可再硬气的人,心里也需要有人疼。
后来父亲走了,母亲一个人撑着这个家,还要为他留下的烂摊子兜底,直到身死都没有过上一天安生的日子。
如今上天垂怜,让她遇到夫君,这个单纯又满心赤诚的男人。
李寒衣暗暗握紧了拳头,她说什么也得将母亲留在魏家,哪怕是用绑的,也得把她绑在这份幸福里。
想到这,李寒衣伸手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放到李心月碗里:“阿娘,您尝尝这个。”
“幼薇妹妹这道菜做得极好,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李心月低头看去,碗里那块桂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琥珀色的酸甜汁,香气扑鼻。
旁边还有几样时蔬,绿是翠绿,白是玉白,码得齐齐整整。
她夹起鱼肉送入口中,外层酥脆,内里鲜嫩,酸甜适口,竟比她从前在江南大酒楼吃过的还要好上几分。
她忍不住眯起眼,真心赞道:“味道当真不错。”
“我年轻时走南闯北,你外公每回出门都要给我塞一包银子,生怕我在外头吃不好,住不好。”
“那时我吃遍各地大酒楼,可如今尝来,倒觉得从前那些山珍海味,都不如眼前这一桌家常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