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白瓷茉莉茶壶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整个大厅里安静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程阿姨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跟谢灵的订婚宴定在一周后，让我早点回去帮忙。我答应了。”

顾司南气息沉了一分，冷道：“你倒是比我还上心。”

云璟妍低下头，垂眼看一眼地面的瓷砖：“我作为顾家的一份子，你订婚，这些都是应该的。这样，也能化解掉外界那些你我之间的不好传，对你在外的名声也能好些。”

顾司南冷叱了声，把云璟妍凉掉的茶水倒掉：“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那么你呢，怎么打算的？”

云璟妍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我就继续工作啊，后面有机会的话再出国读两年书。”

“我不是问这个。”

顾司南双腿放下来分开，垂眼睨她的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问的是我订婚了，你是打算跟沈慕白了？还是继续相亲？”

云璟妍怔怔了片刻，她看他的眼眶微微发酸，是一种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的东西。

“再说吧。”云璟妍十指捏紧了，“反正这婚是必须要结的，至于跟谁结，无所谓。”

白瓷茶壶下的火灭了，茶壶的热气只剩一缕烟雾。

顾司南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别开脸看向窗外，神色微讽：“行。到时侯你有喜欢的人了记得告诉我，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云璟妍盯着他的侧脸，眼眶里的酸涩如忽而开闸的泉水冒了出来。

足足十几秒，顾司南一直看着窗外的雪，云璟妍才冷笑了声：“谢谢，反正不是强制霸道不讲道理的。”

顾司南猛地回头看她。

云璟妍先他一步别过了脸：“你这种傲娇又不通世事的少爷，还是先想想怎么留住谢灵吧，万一婚后生活不如人家所想不要你了，到时侯你还要重新再找。”

“你放心，就算再找也不会找你这样的。”

顾司南冷着脸，扯唇讽道，“我可伺侯不了你这公主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

听他说完，云璟妍连鼻尖都冒着冷气，音调也跟着拔高了些。

“是啊，我本来就喜欢温文尔雅的男人，而不是整天让我捉摸不透的少爷。”

顾司南深吸一口气，胸口忽然产生一股坠闷感。

他沉默不语，把脸偏向一侧。

通一时间，云璟妍也把脸偏向另一侧，眼神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两人明明相对而坐，却安静地仿佛没有人，中间用桌子划开了一道难以跨越的深渊。

服务生过来换了火种，茉莉茶壶又重新沸腾了起来。

云璟妍忽然觉得两人这样挺没意思的。

一周后的他们，将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何必再这样针锋相对。

“我们之间好歹让了十几年的兄妹。”

她忽然缓和了语气，喝了他倒了那杯茶，“祝你跟谢灵长长久久，那么你也便祝我嫁得称心如意吧。”

顾司南胸腔里那股烦躁翻腾地更厉害了。

他盯着她的脸色沉郁，他起身打开窗户，点了根烟，抽了几口又从唇间拿下。

燃烧正旺的烟灰烧到指腹，他在那阵烫热的刺痛中没感受到疼，反而蓦地笑了。

“好。那我祝你如愿以偿。”

云璟妍没接他的话，只静静望着他。

那双杏眼澄澈明净，看向他的眼神里蕴着莹莹水光和浓厚的眷恋。

片刻后，她起了身，说了句：“先走了。”

窗外的落雪声忽然大了，压弯了树枝，“啪嗒”几声脆响，终是断了。

顾司南盯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胸腔里那股子烦躁毫无征兆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