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沉重的斩马刀从宗政渊手里滑落,狠狠砸在白玉地砖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眼底的暴虐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你……你叫我什么?”
宗政渊嘴唇哆嗦着,指着挡在沈惊枝面前的大宝,声音都在发颤。
他堂堂九幽之主,杀伐果断,谁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
可现在,他亲儿子,他找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的亲骨肉,竟然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
大宝沈无羁微微扬起下巴,那双跟宗政渊如出一辙的纯黑魔瞳里,满是冰冷的敌意。
小家伙虽然才几岁,但身上那股子护犊子的狠劲,简直青出于蓝。
“我说,让你滚出去!”
大宝往前迈了一小步,稚嫩的声音掷地有声。
“你们这群坏人,带这么多人来欺负我娘亲,还敢拿着破铁片吓唬人!”
他小手一挥,一股精纯的先天魔气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死死护住身后的沈惊枝。
宗政渊看着那道魔气,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那是他的血脉啊!
这天赋,这气魄,简直完美继承了他所有的优点!
可偏偏,这股力量现在正用来防备他!
“不是……儿子,你听我说。”
宗政渊慌了,平日里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瞬间荡然无存。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像个做错事急于解释的毛头小子。
“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急得满头大汗,指着沈惊枝。
“是你娘……不是,是惊枝她当年在雷击谷,趁我不备……”
“闭嘴!”
大宝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宗政渊的话。
“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是你带着兵堵在神娃宗门口!”
大宝那双魔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小拳头捏得死紧。
“谁敢动我娘亲一根头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他陪葬!”
这话一出,整个神娃宗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陆长渊、裴渡、晏清辞和凤九霄,这四个平时跟宗政渊斗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此刻全都默契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着宗政渊那副吃瘪的样子,他们不仅没有嘲笑,反而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毕竟,他们今天也是带着兵来逼宫的。
这要是自家儿子也跑出来来这么一出“大义灭亲”,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宗政渊僵在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宗政渊僵在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看着大宝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孩子是玩真的。
如果他今天敢强行带走沈惊枝。
这刚相认的亲儿子,绝对会跟他拼命。
打?
那是他亲儿子,他哪舍得碰一根手指头!
就算舍得,他也不敢啊!这小祖宗可是他九幽魔域未来的希望!
走?
他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老婆孩子,这要是走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
宗政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在儿子面前完全失效了。
他堂堂大乘期大能,竟然被一个几岁的小娃娃怼得哑口无。
强烈的憋屈、自责、还有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啪嗒。”
宗政渊突然双腿一软,竟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跌坐在了大殿的门槛上。
他那头张扬的黑发无力地垂在脸颊两侧,双手抱着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宽厚的肩膀甚至在微微颤抖。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