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渊,什么戒指?你别吓老夫啊!妖族已经退了,只要你好好养伤……”
“别吵。”
陆长渊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
他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就像一团乱麻,开始疯狂地纠缠、收紧。
那诡异的、仿佛撕裂下半身的阵痛。
大乘期本源的凭空消失。
不翼而飞的储物戒。
还有那个在大雪中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的女人。
他冲出医庐,冷风夹杂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却没有让他清醒半分。
他一路狂奔,跌倒了又爬起来,白衣沾满了泥水。
一路上,那些昆仑弟子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剑尊这副狼狈癫狂的模样,纷纷吓得让开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
他一脚踹开了无忧峰那间破旧柴房的门。
这里,是沈惊枝刚入宗门时被安排的住处。
虽然她后来搬去了好一点的厢房,但他知道,她有时候会一个人躲在这里。
柴房里空荡荡的,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空气里甚至连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都没有了。
陆长渊站在门槛边,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那张发霉的木板床。
在床角,压着一方洗得发旧的丝帕。
那是他曾经亲手递给她,让她擦汗的。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手指颤抖着捡起那方丝帕。
丝帕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丝帕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上面是用最劣质的炭笔写的两个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嚣张。
“谢了。”
谢了?
谢什么?
谢他挡了那致命一击?还是谢他那一半的大乘期修为和满戒指的极品资源?
陆长渊死死捏住那方丝帕,指关节嘎吱作响。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了一条完整且残忍的逻辑链。
阵痛。
那是女人生孩子的阵痛!
有人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邪术,把分娩的痛楚强行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而那个人,除了那个怀着肚子的沈惊枝,还能有谁?
她不是在战乱中失踪了。
她是在他重伤昏迷的瞬间,卸了货,顺走了他的储物戒,还吸走了他一半的本源!
然后,拿着他的钱和修为,跑了!
“骗子……”
陆长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回想起这半个月来。
他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去后山抓灵鸡给她炖汤。
夜夜在剑阁门外用剑气帮她缓解腰酸。
甚至在月下,放下所有的尊严,低声下气地求她留下来。
他以为,哪怕她心里没他,至少也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可结果呢?
在她的眼里,他陆长渊,堂堂天下第一剑修。
不过是一个挡刀的肉盾,一个提款的钱袋子,一个用来转移痛觉的冤大头!
那只握着他手腕、看似温柔的手。
实际上是在毫不留情地扒下他的储物戒,抽走他的修为!
“都是骗子!”
陆长渊猛地仰起头,绝望地嘶吼出声。
声音凄厉得仿佛能泣血。
他引以为傲了三百年的无情道心。
那颗曾经坚如磐石、斩断七情六欲的剑心。
在这一刻,在这极致的背叛和被当成小丑般戏耍的耻辱下。
“咔嚓”一声,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轰然崩塌。
无情道破,反噬瞬间席卷全身。
陆长渊死死攥着那方旧丝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死气,从他体内蔓延开来。
医庐外追赶过来的大长老,刚跑到柴房门口,就看到了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那个跪在废墟中、曾经风光霁月的剑尊。
满头如墨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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