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陆长渊猛地咳嗽两声,一口浓血喷在冰冷的石砖上。
他挣扎着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眼前全是重影。
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草药苦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这里是昆仑主峰的医庐。
他躺在白玉寒床上,后背缠满了厚厚的纱布,稍微动一下,就像有千百把钝刀在生拉硬拽他的皮肉。
但他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嗡嗡直响。
昏迷前那一幕,沈惊枝浑身是血、跪在雪地里痛苦挣扎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视网膜上。
“惊枝……”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嗓音嘶哑得像磨砂纸。
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玉石。
“长渊!你可算醒了!”
大长老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急匆匆地从屏风后面绕出来。
老头子眼眶通红,胡子乱糟糟的,看着陆长渊的眼神就像看失而复得的宝贝。
“你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
陆长渊没看那碗药。
他双手死死扣住寒床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病态的苍白。
“她呢。”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大长老。
“沈惊枝在哪儿?”
大长老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褐色的药汁溅在地板上。
老头子眼神闪躲,不敢看陆长渊的眼睛,支支吾吾半天。
“这……战乱刚平,宗门上下乱成一团,死伤无数……”
“那个沈惊枝……哎,老夫派人把那片雪地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些妖兽的残肢。”
“怕是……怕是已经遭遇不测,被妖兽给……”
“闭嘴!”
陆长渊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大长老的话。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不可能。
他明明用肉身为她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她怎么会死?
“我不信。”
他咬着牙,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双腿刚落地,一阵钻心的刺痛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扑通”一声,他单膝跪倒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长渊!你疯了!你的剑骨裂了,现在乱动会废了的!”
大长老赶紧扔下药碗,扑过去想扶他。
“滚开。”
陆长渊一把推开大长老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去拿剑,因为手抖得根本握不住。
他强行闭上眼,眉心紧锁,不顾破碎的经脉,强行放出大乘期的神识。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昆仑山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股属于极品水灵根的清冷气息,也没有那个女人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没有那股属于极品水灵根的清冷气息,也没有那个女人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怎么会这样?
陆长渊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很不对。
在放出神识的那一刻,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
丹田里,那片原本浩瀚如海的大乘期剑道本源。
空了。
足足少了一半!
他愣住了,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修为跌落?
是因为挡下那致命一击受了重伤?
不,伤重只会让灵力枯竭,绝不会让本源直接消失!
那种消失,就像是被人用最霸道的手法,硬生生从他体内抽走、剥离了一样。
陆长渊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昏迷前,沈惊枝握住他手腕的那一瞬间,他左手食指传来的那一丝凉意。
他猛地抬起左手。
空空如也。
那枚装满了他大乘期全部身家、甚至还有宗门秘宝的极品储物戒,不见了。
“我的戒指……”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大长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以为他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