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广南城的天色格外清朗。
碧蓝如洗的天穹上只挂着几缕薄云,日光从云缝间倾泻而下,将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
城门口的人流比往日更加密集,来往修士三五成群,灵光交织,喧嚣声从清晨起便没有停过。
忽然间,城北方向的天空暗了一瞬。
一艘巨大的飞舟正破开云层,出现在广南城上空。
那飞舟通体呈月白色,船身修长如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云纹阵纹,在日光中泛着一层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飞舟两侧各悬着一面巨大的云岚宗旗帜,旗面上绣着翻涌的云海与一柄穿云而出的长剑,在风中猎猎翻卷。
城中修士纷纷抬头,议论声在街巷间蔓延开来。
“云岚宗的飞舟?!”
“真是云岚宗的飞舟,怎么跑到广南城来了?”
“好大的阵仗,这飞舟至少得耗费数十万灵石才能催动吧?”
……
梧桐苑中,晨光透过金灿灿的梧桐叶洒落一地碎金。
沈青渊照例靠在软榻上翻着一卷旧书,洛清月跪坐一旁煮茶,茶香袅袅。
老王八缩在院门边的阴影里打盹。
直到东边的天光陡然一暗。
老王八率先睁开了眼。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越过院墙,望向广南城上空那片被飞舟阴影笼罩的区域,鼻尖抽动了两下,低声道:“尊上,云岚宗的人到了。”
沈青渊连书页都没翻,只是“嗯”了一声。
同一时刻,东跨院里。
火幽尊者正盘膝坐在老槐树下一块青石上,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眯着眼看沈泉和沈冲在院中消化昨夜吸收的帝血精华。
沈泉一拳一脚打得虎虎生风,赤金色的灵光中那缕暗金纹路比昨夜更加清晰凝练;沈冲则闭目立于院角,青碧长剑横于膝前,周身灵光沉稳如山,青木宝体已将那缕帝血精华融入了根基深处。
忽然,火幽尊者捻胡须的动作一停。
他抬眼望向东面天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艘月白色的巨型飞舟正缓缓降低高度,船身两侧的云岚宗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隔着十余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云岚宗的飞舟?”火幽尊者眉头微皱,“跑到广南城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沈泉一个收势未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猛地扭头望向天空。
沈冲也睁开了眼,沉静的目光扫过那面云海长剑旗,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
沈泉的脸色先是一僵,随即压低声音,凑到沈冲身边:“不会吧……云霁的事,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沈冲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来,手搭在剑柄上。
他沉默了两息,才低声道:“钱岩和云霁的尸体被找到是迟早的事。他们在广南城外失踪,最后接触的人是我们,云岚宗只要查过饕餮阁,就能摸到线索。”
沈泉喉结滚动了一下,粗声粗气地嘟囔:“怕什么,又不是我们理亏。是那云霁先找茬,又叫了问道境的帮手来堵我们。死在了我们手里,又怪得了谁?”
话虽这么说,他的语气却明显虚了几分。
毕竟是两个大活人,其中一个还是云岚宗真传弟子,说杀就杀了,这事若是闹大,少不得要给沈家惹来麻烦。
两人正低声嘀咕,火幽尊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他望着两人,神色略显古怪。
“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点修为就敢杀云岚宗的人。”
沈泉一哆嗦,回头见是火幽,干笑两声:“师父,这可不怪我们……谁让那云霁来找我们的麻烦呢。”
火幽尊者见惯了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去深究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