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渊站在门槛内侧，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被阵纹禁锢在原地的那道灰扑扑的身影上，嘴角露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火幽尊者浑身僵硬地立在院墙外三步处，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暗金色的微光在瞳孔深处剧烈跳动，额头上一滴冷汗顺着眉骨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瓣。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大帝遗迹，见过禁区老怪，也曾在东荒那片尸山血海里跟两位准帝境的老怪物硬碰硬地打过一场。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像此刻这般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擅闯沈家。”

沈青渊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就算是准帝境强者，也不会有好下场。”

火幽尊者的喉咙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口便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转了个弯，那张枯瘦的老脸上硬挤出一抹笑来，连腰都矮了三分：“前辈息怒！老夫……老夫是沈家两位少年的师父，不是外人！今日前来，是来看望弟子的，绝非有意冒犯！”

火幽尊者说完这话，自已都觉得老脸发烫。

堂堂准帝，搬出两个还没拜师的少年当挡箭牌，传出去够他那些老对头笑上三百年。

可面前这青衫青年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那双半垂的眼眸望过来时，他竟有种被仙人注视的感觉。

好似凡人面对圣人一般。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眼前这青年是大帝。

天地为之一颤，生灵匍匐于下的帝者。

沈青渊看着他，那双半垂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动。

沈青渊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哦？原来是我沈家弟子的师父，那倒是客人了。”

沈青渊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极细的金色灵光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院外某处。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从回廊拐角处快步走来。

沈泉走在前面，赤金色的劲装在月色下泛着微光，腰间那柄赤红长刀随着步伐轻轻磕在刀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脸上还带着方才跟沈冲说笑时的那股子张扬劲儿，可当他跨过月洞门，一眼看到院墙外那道被暗金色阵纹禁锢在原地的灰扑扑身影时，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嗯？”

沈泉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冲，又看了看院中那株梧桐宝树下负手而立的沈青渊，最后把目光重新落回火幽尊者身上。

“九长老，这老头怎么在这儿？”

沈冲紧随其后，青碧长剑挂在腰间，沉静的目光在火幽尊者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沈青渊脸上，眉头微微一凝，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沈青渊笑着招手，“还不快拜见你们都师父。”

沈泉张了张嘴，扭头看向沈冲，沈冲也正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满脸茫然。

拜师？

他们什么时候拜师了？

方才在演武场上，这老头确实说要收他们为徒，可他们分明已经拒绝了。

沈泉脑子里嗡了一下，下意识便要开口解释，可话还没出口，便瞥见了火幽尊者的眼神。

那老头此刻正拼命朝他们使眼色，那双浑浊的老眼挤得快要抽筋了，眉毛一挑一挑的，嘴角抽搐着。

他站在暗金色阵纹中央，浑身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只有那张枯瘦的老脸还能勉强挤出表情，整张脸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模样。

此刻火幽内心已经急死了，生怕两人揭穿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