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着怒火,从怀中取出两枚品阶不低的灵石坠子,又从袖中掏出一瓶玉瓶装的丹药,放在桌上。
“这两枚灵石坠子各值五千灵石,这瓶‘铁骨凝元丹’是铁剑门独门丹药,淬炼筋骨、稳固根基都有奇效。”他声音低沉,“算是赔礼。”
“嗯?不是?你真给啊!”
沈泉满脸错愕,他本就是奔着铁剑门的人来的,方才那些话,也是想要激怒铁剑门的人。
可他没想到,钱铁锋不光忍了,还忍得如此丝滑,连面皮都没怎么抽动,翻手就是两枚上品灵石坠子,外加一瓶铁剑门独门的铁骨凝元丹,往桌上一搁,连磕巴都没打一个。
这反而让沈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沈元山也微微眯了一下眼,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暗感叹了一句。
这老狐狸,倒是比想象中能屈能伸。
可转念一想,今日这戏台子都搭起来了,若是这么轻飘飘地放他们父子走,那方才那番折腾岂不是白费了力气?
沈元山朝沈泉使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沈泉心领神会,当即清了清嗓子,把手一背,下巴一抬,声调又拔高了几分:“呵,区区两枚坠子、一瓶丹药就想打发小爷?你当我血雨楼是要饭的?”
他走过去,伸出手指在那两枚灵石坠子上拨弄了一下,嫌弃地摇了摇头:“就这种品相,也好意思拿出来?我在路边摊捡的都比这亮堂!”
钱铁锋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翻涌起一抹压得极低的怒气。
他没说话,只是攥了攥袖中的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身旁的钱开却忍不住了,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尖利:“姓白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爹已经够忍让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沈泉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嘴角一勾,“小爷我想让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再喊三声‘爷我错了’,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钱开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攥得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炸开一般。
然而他刚要开口,钱铁锋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像一块铁砧压在了火炭上。
“开儿。”
钱铁锋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他缓缓抬起眼皮,看向沈泉,又看向沈元山,一字一顿道:“阁下今日,是非要与我铁剑门撕破脸皮不可?”
沈元山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撕破脸?那也得你们铁剑门有脸才行。你儿子提刀欲行刺我血雨楼的弟兄,如今我这个做长老的亲自过问,你拿两枚石头蛋就想把人领走?”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钱铁锋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浮在嘴角一线,转瞬即逝,却带着一股极深的寒意。
“好。”他说,“既然阁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老夫再退让,倒显得铁剑门怕了你血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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