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猛地一探，那柄挂在腰间的宽背铁剑如同活物般自行弹起，稳稳落入他掌中。

剑身宽厚沉重，表面坑洼不平，可在钱铁锋握住剑柄的瞬间，整柄铁剑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刃上浮现出一道道暗沉的纹路，如同岩浆在铁石中缓缓流动。

问道境二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大堂中的空气骤然一沉，那些挂在墙上的字画猎猎作响，桌上的酒杯叮当作响，连烛火都被压得矮了三分。

“爹！”钱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下意识退开了两步，给父亲腾出出手的空间。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太久了。

钱铁锋没有说话，只是抬剑，直指沈泉。

剑尖没有指向沈元山，而是越过他，直指那个方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年轻人。

“小子，你方才说，要我儿跪下磕头？”

沈泉歪了歪脑袋，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怎么？你以为拼接你的实力，能打得过我们三长老？”

“呵呵，谁说就我一人？”钱铁锋冷笑一声，“你血雨楼有强者，我铁剑门也有！”

话音未落，倚翠楼大堂那扇被震开的朱漆大门外，便有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沉闷而霸道的碾压之势。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门外大步跨了进来。

来人比钱铁锋更加高大，肩宽背厚，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铁甲犀牛，穿着一件墨黑色的重甲，甲片边缘打磨得锃亮，在暮色中泛着冷铁的光泽。

他腰间挂着一柄比寻常阔剑还要宽出两指的重剑，剑鞘上缠着浸了桐油的粗麻绳，看着活像是从战场上随手拽下来的兵刃。

他的面容方正黝黑，眉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像两块烧红的铁炭，透着一股子蛮横直撞的凶悍劲儿。

他进门时根本没看两旁，径直朝钱铁锋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每一下都踩得青石板微微发颤。

“钱师兄，什么情况？用得着连我都叫来？”他开口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山谷，震得大堂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钱铁锋没有回头，只是目光依旧落在那灰袍中年人身上，声音低沉而平静：“血雨楼的人针对我铁剑门，挑衅我们。”

那魁梧汉子一听，一双铁炭般的眼睛便直直地落在了沈元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嘿了一声：“血雨楼？什么来头？老子怎么没听说过？”

他显然没把“血雨楼”这三个字放在心上，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不屑，随手将腰间那柄缠着粗麻绳的重剑解了下来，往地上一顿。

“铛！”

剑鞘撞击青石板的声响沉闷而厚重，仿佛一块铁锭从高处坠落，震得脚下一阵微微发麻。

“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就打一架，打服了自然就老实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粗蛮，不带半分迂回。

钱开站在父亲身后，此刻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嘴脸，指着沈泉的鼻子笑道：“小子，你不是很嚣张吗？来啊，动手啊！”

沈泉双手抱胸，靠在朱漆柱子上，连姿势都没换，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打就打，谁怕谁？三长老，交给你了。”

沈元山慢悠悠地挽了挽袖口，迈步走到大堂正中央的空地上。

他目光扫过那两名铁剑门的问道境修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一块儿上吧，省事。”

那魁梧汉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大嘴笑了两声：“好大的口气！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几个敢让我和钱师兄一起上的！”

他话音未落，那柄沉重的宽背重剑已经出鞘三分，一股浑厚沉重的剑意如同铁壁般凝聚开来，将那一片空间都压得微微发沉。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底气说这话！”

他一步踏出，重剑带鞘横扫，裹挟着千钧之力直取沈元山腰腹。

这一击看似粗蛮，实则暗藏杀机，剑鞘边缘凝聚的灵力密实得像是实质的刀锋，若是挨实了，便是同阶修士也要横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