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微微颔首：“万魂幡在天煞魔尊手中不过是一件凶兵，在他手中却被炼化后随手插入了圣地祖地，以圣地为炉，炼化数万年底蕴。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实力强大’四个字能够形容的了。”

密林间再次陷入死寂。

那几个混元境长老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天阙圣地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他们心知肚明。

能覆灭天阙圣地的人，方才就站在他们面前，甚至跟他们说过话。

而他们方才，竟然还敢拿刀对着那样的人。

黑袍老者后背的冷汗再次涌了出来，冻得他脊背发麻，方才那股“为何要对一个青年低头”的不甘，此刻已经彻底被后怕所取代。

“太上长老……那二十头幼崽，我这便亲自回谷挑选。”黑袍老者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方才……对那位前辈多有冒犯，还请太上长老示下，我该如何向那位前辈赔罪？”

灰袍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必刻意去赔罪，你这等修为，在那位前辈眼中不过是蝼蚁，前辈岂会放在心上？凑上去只会是惹人厌，将灵兽的事情办好便是。”

黑袍老者连连点头。

灰袍老者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密林深处那道已经彻底消散的虚空波纹，枯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活了几千年，见证了北原的风云变幻，也曾亲眼目睹过不少强者的崛起与陨落。

但像那位青年一般，突然出现在这方世界，以弱冠之龄立身于天地之巅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只希望，天狼谷方才那番追杀的莽撞，没有在那位前辈心中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秘境中潮湿腐朽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收回目光，抬脚朝秘境深处走去。

“走吧，回去之后，闭谷三月，谷中弟子不得外出惹事。”

“是。”黑袍老者连忙应声。

身后那六个混元境长老也连忙应声。

他们虽然没能亲眼目睹天阙圣地覆灭时的场景，可光是这段时间听到的那些传，便足以想象到那日是多么恐怖的景象。

一人杀上天阙圣地，将之覆灭！

这足以称得上当世至强！

灰袍老者走出几步，又顿住脚，偏头看了黑袍老者一眼：“方才追的那人，是那位前辈的人，伤得不轻。你去宝库领两株万年血灵芝，一并送去。”

黑袍老者一怔，随即连忙躬身：“弟子明白。”

他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上长老虽然嘴上说“不必刻意讨好”，但主动加送两株万年血灵芝，显然还是想要挽回几分印象分的。

灰袍老者没有再开口，枯瘦的身影如同一抹淡灰色的影子，悄然融入了秘境深处的阴影之中。

黑袍老者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又望向密林那道虚空裂缝合拢的方向，心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他追了三天的那个邋遢老头，竟然是天阙圣地覆灭者的人。

他方才还拿刀指着那样的人物，竟然还能活着站在这儿。

“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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