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渊没有久留。

等沈青渊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秘境灰蒙蒙的雾气深处，密林间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雪狼岭的风依旧冷冽，卷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黑袍老者起身走到灰袍老者身旁，神色略带愤慨。

“太上长老……我不明白，方才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需要让我天狼谷如此小心应付？”

灰袍老者负手立于青石之上，像一截被寒风吹了千年的枯木桩子，目光望着沈青渊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无。

黑袍老者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我天狼谷在北原经营万年，即便放眼整个苍玄，也少有势力敢这般折辱我等。

那人纵使有些实力，可又能比我天狼谷强多少，太上长老为何……为何要对他如此卑微？甚至还许了二十头灵兽幼崽……那可是咱们天狼谷几十年的心血。”

他这话一出口，身后那六个混元境长老虽然依旧低着头，但耳朵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显然，他们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灰袍老者沉默了片刻，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指尖那枚暗灰色的储物戒。

“你可知道，数月之前，东荒发生了一件大事？”

黑袍老者一愣，眉头微皱：“太上长老说的是……天阙圣地覆灭之事？”

灰袍老者缓缓点了点头。

黑袍老者心头一凛。

那件事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不仅听说过，消息传来时，天狼谷上下还为此特意开了三次长老会。

东荒天阙圣地，那可是传承万年的顶尖圣地，门中有圣王境老祖坐镇，大圣境强者数位，圣人更是十余尊。

这样的庞然大物，一夜之间化为废墟，圣王陨落，大圣消弭，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

消息传出时，整个苍玄大世界都震动了。

北原各宗皆议论不休，有人说是有禁区中的老怪物出手了，有人说是天域强者降临，也有人猜测是天阙圣地得罪了某个隐世古族。

可那终究只是猜测，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上长老……难道那件事，跟方才那人有关？”黑袍老者试探着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灰袍老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已那只枯瘦的手掌上。

双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手指捏的发白。

“那日我路过东荒，恰逢异象降世。”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天穹之上，万魂幡遮天蔽日。万魂幡是天煞魔尊的本命圣兵，数十年前天煞魔尊陨落后便下落不明，但那一日，它插在天阙圣地的祖地之上，吞噬着整座圣地的灵气与生机。那面旗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整片天地都在颤栗。”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喻的深邃光芒：“我还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黑袍老者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就是方才那个青年？”

灰袍老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说道：“我离得远，不敢靠近，但那股气息，我至今忘不了。万魂幡插在圣地之巅，天阙圣王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死死镇压。

那道力量的主人，就站在万魂幡上空，一袭青衫，双手拢在袖中，神态慵懒，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黑袍老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已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方才那个青年走进密林时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步伐散漫，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跟传说中那个覆灭了天阙圣地的人一模一样。

“太上长老……天阙圣地，真是那个青年灭的？”他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充斥着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