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沈家人的性子,还真未必不敢动云霁。
“孙不二。”那中年汉子往前逼了半步,问道境六重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孙不二肩头,“云霁死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你们。那日他在这儿跟谁起了冲突?是谁动的手?”
孙不二面上的笑容敛去,做出一副沉吟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实不相瞒,那日云霁跟我喝了几杯,而后便离开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便不清楚了。”
他自然不可能将沈泉、沈冲二人卖了。
“放屁!”中年汉子猛地踏前一步,月白色的长袍下摆猎猎翻卷,问道境六重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孙不二碾压而去,将桌上一只空了的酒壶震得叮当作响,
“云霁死前最后待的地方就是你这饕餮阁!他在这跟人起了冲突,有人亲眼看见!你敢说不知道?”
中年汉子的话音落下,雅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那几个云岚宗弟子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半步,将门口和窗户两个方向隐隐封住。
月白色的灵光在他们周身若隐若现,虽未外放,可那股森然的压迫感已经如同暗潮般在狭小的雅间里翻涌开来。
孙不二靠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只凉透的茶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却没有半分慌乱。
“你这话说得便没道理了,饕餮阁每日进出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人来喝酒,我总不能拦着谁不让进吧?至于他们在楼下碰没碰上,碰上了说了什么,我一个做买卖的,管得着吗?”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中年汉子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那张紫檀灵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桌面上的茶壶茶盏齐齐跳起半寸,茶汤泼了一桌,
“那日跟云霁起冲突的人你明明认识!你若是识相,老老实实把经过说出来,云岚宗记你一份人情。你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那双深陷的眼眸中翻涌着一层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一字一顿:“别以为你是饕餮阁的人,我们就不敢动你。”
孙不二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敛去。
他缓缓直起身来,站在窗边,日光从半开的窗扇间漏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出一道修长的暗影。
他穿着一身的暗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形如古鼎的饕餮阁核心弟子令牌,令牌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云道友,”孙不二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沉了几分,“我敬你是云岚宗的执事,才与你好声好气说话。可你若是觉得,凭着云岚宗的名头,就能在饕餮阁的地盘上对我孙不二动手——”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腰间那枚令牌,又指了指脚下那片被灵灯映照得通明的地板。
“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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