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深吸一口气,走进诊室。
年长的女医生和蔼地问了问情况,又让她躺下做了检查。
片刻后,医生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
“恭喜你啊,白雪同志。”
“你这是……怀孕了,一个多月了。”
轰!
白雪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她有小马哥的孩子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一股难以喻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全身。
“真,真的吗!”
医生见多了这一幕,虽然好奇白雪怎么会自己一个人来,但是不妨碍她给出医嘱。
“你回去之后,要好好养身子,多多休息,让你爱人多给你吃点好的!”
“嗯嗯!知道了,谢谢医生!”
白雪连连感谢,不一会儿,幸福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幸福而圣洁的光辉。
她拿过那张写着“早孕”的诊断单,像是拿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遍又一遍地看。
走出医院,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白雪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远方兵工厂的方向,笑得像个孩子。
她要快点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的小马哥。
……
而此刻,冰城兵工厂,航空动力预研室。
刚刚结束一天假期的工人和技术员们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后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马骄阳站在黑板前,神色平静。
他等众人安静下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叶片结构图。
“同志们,庆祝的话不多说了。”
“油泵的胜利,只是我们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马骄阳用粉笔重重地点了点图纸的核心。
“这是b-29发动机的涡轮叶片。”
“电渣重熔,只解决了材料的‘纯度’问题,相当于我们有了一块好面粉。但要做成能吃的面包,我们还缺最关键的东西——配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涡轮叶片要在超过一千两百度的高温下,承受每分钟数万转的离心力。这要求它的材料,必须是定向结晶的耐高温合金。”
“而这种合金,需要加入多种精确到万分之一的稀有金属元素,才能形成稳定的晶体结构。比如,铼、钼、钨、铌……”
马骄阳每说出一个名字,就在黑板上写下来,然后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些元素的具体配比是多少?我们一无所知。”
“苏联人对此严格保密,白头鹰更是当成国家最高机密。”
“没有配方,我们手里的电渣重熔钢,就是一堆废铁。我们永远也造不出真正的航空发动机。”
刚刚还热烈沸腾的厂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魏全荣和宋老等人脸上的激动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都是内行,自然明白马骄阳这番话的分量。
如果说攻克电渣重熔是翻过了一座高山,那搞清楚合金配方,简直就是要徒手登天。
这是一个比之前所有困难加起来,还要绝望百倍的深渊。
刘大拿张了张嘴,那句“跟着马总工干他娘的”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一次,敌人不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设备或工艺,而是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决定一切的——基础科学。
马骄阳看着众人脸上的神情变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拿起黑板擦,擦掉了那些问号。
然后,一笔一划,重新写下了四个大字。
“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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