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动力预研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向死而生”四个大字，如同一座墓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技术员的心头。

黑板上，b-29涡轮叶片的草图依旧清晰，但那些代表着未知配方的元素符号，此刻却像一个个咧着嘴的鬼脸，无声地嘲讽着众人的无能。

明明马总工已经创造出了电渣重熔这种技术，但是面对b-29涡轮叶片依旧没办法攻克。

就好似有了一流的面粉，却没有做面包的配方。

这种只差临门一脚，却被天堑阻隔的无力感，比彻底的失败更折磨人。

刘大拿蹲在角落，闷头抽着烟，脚下已经一地烟头。他面前摆着一块用电渣重熔技术炼出的完美钢锭，此刻却觉得无比刺眼。

宋老和魏全荣等人围着一张桌子，上面铺满了各种国外期刊的零星资料和光谱分析的废纸，两天两夜，他们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反推出一丝可能性，结果却是徒劳。

“钼的含量在3%到5%之间，性能曲线完全是两条路……”

“加入钨之后，材料是变硬了，但也变得更脆了，热处理的时候直接开裂。”

“铼……咱们连提纯都做不到，还谈个屁的配比？”

一声声充满挫败的低语，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众人的信心。

整个预研室，乃至整个冰城兵工厂最顶尖的大脑，在真正的基础科学壁垒面前，一筹莫展。

唯独马骄阳，似乎置身事外。

他只是安静地将自己桌上的图纸和资料整理好，然后……去水池边，用肥皂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那是他们的主心骨，但此刻，连他也放弃了吗？

“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辛苦了！我只想说一句，我们，不会失败！”

马骄阳擦干手，在一片注视中，推门而出。

他需要回家，他需要白雪温暖的怀抱，去思考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

家属院的小屋，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马骄阳推开门，预想中饭菜的香气没有传来，屋里很安静。

“嗯？”马骄阳微微一愣，连忙快步走进里屋。

只见白雪正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

马骄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雪儿，怎么了？”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妻子怎么了。

白雪猛地回过头，她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无比灿烂、又带着几分娇羞的笑。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攥得有些发皱的一张纸，递到了马骄阳面前。

冰城市立医院的诊断单。

马骄阳心头一震，脑海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可结合白雪脸上的笑容。。。。。难道是？

思绪如电，当马骄阳的目光落在末尾的诊断结果上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

妊娠。

轰！

这两个字，仿佛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如同一枚炸弹将那些复杂的公式、冰冷的金属、沉重的国之重器，炸得粉碎。

什么向死而生，什么b-29，什么涡轮叶片，这会统统都没有眼前几个字重要。

此时，在马骄阳的感受中，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声，唯有妊娠两个字，不断在他脑海里疯狂放大、回响。

妊娠不就是怀孕！

他要当爹了。

他愣愣地看着白雪，连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小雪。。。。。。”

“小马哥……”白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幸福的颤音，“我……我们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