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低头看了一眼。
“屋顶那道线谁去碰?”
“我去。”
何雨水把铜线重新压进砖缝。
“今晚就接好。只要有人踩过瓦脊,后院铃会响。”
王主任没有阻拦,只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将皮包放到桌上,取出三张空白介绍信。
“街道、运输行和物资局那边,我会提前打招呼。遇到查封、扣货或者假公函,先核对印章和文号,不要先交东西。”
她把其中一张递给王主任。
“只要文号对不上,哪怕对方穿着制服,也先请他到街道核验。”
王干事接过话头。
“外围会有人看着,但便衣不能公开露面。阿兴最想看到的,就是官方长期护着南城集散处的证据。”
“那就让他们看不见。”
阎解放把目光转向王干事。
“观察点放在两条街外,盯人,不盯门。谁来过,谁和谁碰面,先记清楚,不要急着抓。”
秦淮茹这时走到桌边,从衣襟里取出临时雇工证明。
“我也有一件事要问清楚。”
何雨水的手指立刻压住煤球夹子。
秦淮茹没有看她,只看阎解放。
“南下以后,我只负责船体夹层、龙骨接口和油布修复,对不对?”
“对。”
“药匣归谁,路线怎么走,船上由谁做主,我不接触,也不过问。”
“这几条都写进契约。”
秦淮茹把证明放在桌角。
“若有人逼我交东西,或者拿贾家的事来换消息,我只负责保住夹层,不替任何人做决定。”
阎解放让于莉取来空白雇工契约。
“再加一条。临时雇工不得单独接触船东和码头伙计,不得把拆解位置告诉第三个人。”
于莉低头写下条款,笔尖落得很稳。
秦淮茹看完,按下手印。
何雨水看着那枚还没干透的红印,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她原本以为秦淮茹只是跟着上船的帮工,现在才看清,这个女人带着自己的手艺,也带着被写死的边界。
阎解放收起契约,起身时左肩猛地抽了一下。
娄晓娥伸手扶住桌沿,没有去碰他。
“你还能赶路吗?”
“车还没走,我就能赶。”
“你这句话不能当药吃。”
阎解放把外衣扣好,正要往外走,街角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他停在后门阴影里,隔着半条胡同看见三大妈扶着轮椅上的阎埠贵,慢慢往四合院方向挪。
阎埠贵的脸歪向一边,手里攥着一张陌生药铺的收据。
三大妈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把收据往他袖口里塞。
阎解放没有继续往车站走。
他知道,南城的门还没守稳,阎家的门已经被人摸到了。
三大妈压低声音说道:“只要他们肯出治病费,咱们就去街道办把那块地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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