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街道办的窗口前就围了七八个人。
三大妈抱着一摞病历和手写诉求,哭得嗓子发哑。阎埠贵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歪着,手指不停敲着扶手。
“我家老阎病成这样,儿子不管不问,还拿公用地方做生意。”
她把一张纸拍在窗口上。
“南城那处集散地方,本来就是四合院的公共通道。他阎解放分家以后翻脸不认人,凭什么拿去放货?”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先看了看纸,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病历。
“诉求可以登记,边界文件也请一并拿出来。”
三大妈的哭声停了一瞬。
“邻居都签字了,还不够吗?”
“先登记,再核原始材料。”
王主任从里间走出来,没有提高声音,只让工作人员把诉求接过去。
三大妈立刻推着阎埠贵往前挪。
“主任,你来得正好。我们老两口就剩这点地方了,阎解放把后院一圈都占了,还说是分家时分给他的。”
王主任看向阎埠贵。
“当年分家协议在谁手里?”
阎埠贵张了张嘴,含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抬起手,指了指三大妈怀里的纸。
三大妈赶紧接住话头。
“协议早就没有了。那时候穷,谁会留这些东西?”
“街道档案里有一份。”
王主任让工作人员打开柜子,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三大妈的手指立刻收紧。
牛皮纸袋拆开以后,里面是一份盖过章的分家协议,还有一张旧尺寸图。
王主任没有急着争辩,而是拿起协议念出声来。
“杂物间归阎解放使用,后院西侧旧门归四合院共同通行。南城集散处所用门面,不在四合院院墙以内。”
她念到这里,抬头看向三大妈。
“你说的公共通道,指的是哪一段?”
三大妈从纸堆里抽出几张邻居签名。
“就是后院这一段,大家都说那地方不能让他一个人用。”
纸上的名字歪歪扭扭,有些墨迹很新。工作人员逐个核对,发现其中两个住户已经搬去了外地,另有一人的名字明显是别人代签。
门外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张家那口子的字。”
“张家半年前就搬走了。”
王主任把那几张签名按在桌上,没有碰它们。
“这些只能说明有人听过你的说法,不能证明边界。”
阎解放赶到时,左肩还裹着白布。他没有带人闯进来,只站在门口听完最后一句。
王主任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
阎解放扫了一遍,又从于莉手里接过一张南城集散处的备案文件。
“这里写的是租赁门面和废宅后院,入口在南街,不经过四合院公共通道。”
于莉把货物通道图铺在桌面上,手指沿着红线划过。
“货从南街门进,进门以后沿西墙走到仓门。四合院的公共通道在东侧,中间隔着一堵旧砖墙。两边没有相连的门。”
三大妈的脸色变了。
“你们说隔着墙就隔着墙吗?那堵墙原来就是院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