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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第四匣,天桥旧戏楼

“周济世不是最后一个。”

娄晓娥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干干净净,连指纹都没有。

信封是粮店的牛皮纸袋,封口粘着一粒米。她用指甲把米粒抠下来,捏碎。米是陈米,至少放了两年,碎得像粉。

粮店的牛皮纸袋满大街都有。但封口粘米粒这个习惯,城南只有一家粮店的伙计会这么干。那家粮店三年前就关了。

娄晓娥把信封和纸都收进衣兜,转身往代销点走。

凌晨一点,代销点后门。

阎解放坐在柜台后面的凳子上,左臂搁在膝盖上不动。周济世包的新绷带勒得很紧,血暂时止住了,但整条胳膊从肩到指尖发麻。

娄晓娥推门进来的时候,何雨水正蹲在门口,煤球夹子横在腿上。

“东西。”

娄晓娥把信封和纸递过去。阎解放接过来,先看纸。一行毛笔字,笔锋拖得长,末笔划出浅沟。跟医务室桌上那张纸条的笔势不同。那张是老周换了笔迹写的,力道匀,刮痕直。这张的笔锋带弧度,收笔时手腕有一个向右的微转。

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凑近闻了一下。没有药香,没有墨香,只有牛皮纸本身的粗纤维味。

再看信封。粮店牛皮纸袋,封口那粒米被娄晓娥抠掉了,留下一个小坑。

“米是陈的。”娄晓娥站在柜台旁边。“城南老粮店的伙计封信封爱粘米粒,图个‘粮满仓’的意思。那家店关了三年了。”

阎解放把信封侧过来,对着煤油灯看了一眼封口内侧。

纸袋内壁有一层极薄的油渍。不是食用油。是桐油。

桐油防潮。粮店的纸袋不会刷桐油,但旧戏楼的道具箱会。

他把信封搁在桌上,没说话。

于莉从后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凉水。她没递给阎解放,直接搁在桌角上。

“信里写了什么?”

“周济世不是最后一个。”阎解放把纸推过去。

于莉看了一眼,没有接。她站在原地想了几秒。

“什么意思?还有别的弟子?”

阎解放没回答。他站起来,往后门走。

何雨水跟上来。

“哥,去哪儿?”

“医务室。”

凌晨一点半,办公楼二楼。保卫科派的值守人员坐在走廊尽头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头,看见是阎解放,又把头低下去了。

阎解放推开医务室的门。

周济世没睡。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卷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着又拆开,拆开又缠。

阎解放把那张纸拍在桌面上。

周济世低头看了一眼。缠纱布的手停了。

“‘周济世不是最后一个。’”他把纸上的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掌柜收了几个弟子?”

周济世的手指捏着纱布头,没有松开。

“三个。”

“你说过。你,师兄,还有谁?”

“你说过。你,师兄,还有谁?”

周济世沉默了四五秒。纱布头从指间滑出去,落在桌面上,卷了半圈,靠在那张纸边上。

“师妹。”

何雨水站在门口,煤球夹子杵在门框上。这个词让她的手紧了一下。

阎解放盯着周济世。

“你之前只说了两个人。掌柜、你、师兄。师妹呢?”

“她走得最早。”周济世的嗓子发干。“掌柜关门之前半年,她就离开了。没有带药匣,没有带齿盘,什么都没拿。”

“掌柜让她走的?”

“不是。她自己走的。”

“带了什么?”

周济世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张纸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她带走了六页药方。”

屋里安静了两秒。

六页。线装旧书里缺的那六页。

阎解放靠在药柜边上,右手按着内袋里的药匣轮廓。不是周济世裁的。是师妹拿走的。周济世撒了谎。

周济世显然也知道阎解放想到了什么。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找补。

“第四匣跟她有什么关系?”

周济世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第四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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