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药匣翻过来,看盖子上的篆字。
字不全,只有半圈。
“药匣七枚”四个字。
后面没了。
他又把残匾木片拿起来,翻到背面,凑到月光下仔细看。
凹槽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
字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药匣七枚,散于七处,合则见图,图指真库。”
十六个字。
阎解放读完,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单纯的信物。
这是一套被拆散的寻图体系。
七枚药匣,每一枚里藏着七分之一的地图。
只有把七份拼到一起,才能看见完整的图。
图指向的,是济世堂的真库。
当年那些商号存在济世堂后院的契据、货单、路线图,全在真库里。
药铺关了,伙计跑了,东西没带走。
有人把地图拆成七份,藏进七枚药匣,再把药匣散到七处。
谁想找真库,谁就得把七枚药匣全找到。
阎解放把药匣底板合上,转了半圈,锁回去。
他从腰间抽出一张薄纸,铺在药匣内壁上,用指甲轻轻压了一遍。
纸上留下了地图的纹路。
不是很清晰,但主要街巷和那个圆点都拓下来了。
他把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药匣收回内袋。
残匾木片塞进旧棉袄内层。
何雨水盯着他的动作。
“咱们拿到一份,还剩六份。”
阎解放站起来。
“对。”
“那另外六份在哪儿?”
阎解放没答。
他走到门口,贴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还是黑的。
但不安静。
脚步声比刚才多了。
不止一个人。
至少三个。
而且分散开了。
一个在门口,一个在牌坊边,还有一个在院墙外。
何雨水也听见了。
“他们没走。”
阎解放退回屋里。
“不是没走。”
“不是没走。”
“是在等。”
“等什么?”
“等咱们出去。”
何雨水的手又攥紧了煤球夹子。
“那咱们不出去?”
阎解放看了一眼壁柜。
柜板还敞着,木盒瓷碗散在地上。
他蹲下来,把木盒瓷碗一只只码回去。
柜板合上。
铜环挂回原来的角度。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框上的破布还在晃。
他伸手把布取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院子里传来一声响。
不是脚步。
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阎解放停住了。
何雨水也停住了。
两个人同时往窗外看。
院墙外,一道人影站在月光边缘。
人影不高,穿旧工装,左耳位置缺了一块。
缺耳男人。
他手里托着一只东西。
月光照上去,泛着暗铜色的光。
是另一只药匣。
形制跟阎解放手里那只一模一样。
四角包铜皮,盖子上刻着篆字。
但颜色更深,包浆更厚。
缺耳男人把药匣举起来,慢慢转了半圈。
底部露出来了。
上面刻着一个字。
“济”。
阎解放的右手伸进棉袄,指尖搭上了短刃柄。
缺耳男人没有进院。
他只是站在墙外,把药匣举着,让阎解放看清楚。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烟熏过的味道。
“小兄弟,图既然开了,就别急着带走。”
他顿了一下。
“你手里那一枚,还不够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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