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第二天来得比前一天早。
她进门时,于莉刚把账本翻开。
“今天的活在这儿。”于莉指了指桌边那只竹篓,“昨天那批你处理得还行,损耗比别人少。今天这批稍微复杂点,布料厚,线头多。”
秦淮茹接过针线,在工位上坐下。
她拿起第一块布料,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摸了摸边缘。
线头确实多。
她从最外头那根线开始拆,一点点往里拉。
拆到第三根时,线卡住了。
秦淮茹停下来,用指甲把卡住的地方挑松,这才继续拆。
娄晓娥从后屋出来,手里端着茶杯。
她看见秦淮茹在研究那块布料,脚步顿了一下。
“不懂的地方别瞎拆。”娄晓娥开口,“拆坏了不算件数。”
秦淮茹抬起头。
“我是想先看清楚再动手。”
娄晓娥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后屋。
秦淮茹继续拆线。
这一次她更小心了。
每拆一根线,都先看清走向,再动手。
上午十点,傻柱出现在代销点门口。
他没进门,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赵铁柱正好在门口搬货,看见他,脚步停住了。
“你来干什么?”
傻柱没理他,只往里看了一眼。
秦淮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干活。
傻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赵铁柱皱起眉。
“这傻柱又想搞什么?”
何雨水从后巷绕回来,手里拎着煤球夹子。
“刚才我看见他在食堂门口跟人说话。”
赵铁柱把货箱放到门边。
“说什么?”
“听不太清。”何雨水把煤球夹子往腰上一别,“不过那几个工人听完以后,脸色都不太对。”
赵铁柱转头看向于莉。
于莉正在算账,头都没抬。
“先别管。”
中午,代销点门口来了两个工人。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听说你们这儿卖南方货?”
“听说你们这儿卖南方货?”
于莉抬起头。
“卖。”
“货从哪儿来的?”
于莉把手里的算盘放下。
“你是来买东西,还是来查户口的?”
那工人愣了一下。
“我就是问问。食堂那边都在传,说你们这儿的货来路不干净。”
赵铁柱立刻站了起来。
“谁说的?”
“傻柱说的。”另一个年轻工人接了一句,“他说阎解放仗着采购员身份,把厂里的东西拿出去倒腾。”
于莉把账本合上。
“货是哪儿来的,我这儿都有证明。”
她从铁皮柜里抽出一沓文件,摊在柜台上。
“这是物资局特批的代销试点资质证。这是轧钢厂协作证明。这是南方供货单位的章和票据。你要看,我都给你看。”
两个工人凑过来,看了几眼。
年轻那个还想说什么,被旁边那个拉住了。
“行了,咱们走吧。”
两人转身出了门。
赵铁柱跟到门口,盯着他们走远。
“这傻柱是想干什么?”
何雨水靠在门框上。
“他是想让代销点关门。”
“凭什么?”
“凭他想让秦淮茹继续靠他接济。”何雨水冷笑一声,“秦淮茹在这儿干活,就不用找他哭穷了。他不乐意。”
秦淮茹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针线没停。
她听见了门口的对话。
她也听见了何雨水那句“不用找他哭穷”。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拆线。
下午,阎解放回到代销点。
他军大衣上沾着风沙,进门后先把衣服抖了抖。
于莉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阎解放没说话,只走到柜台前,把那沓证明文件重新摆好。
“把经营范围、票证要求和货物来源证明,全部贴到柜台旁边。”
于莉点了点头。
阎解放又转头看向赵铁柱。
“下午你去食堂,把傻柱说的那些话,一句句记下来。”
赵铁柱愣了一下。
“记下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