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爹要进来,更得按规矩办事。否则外人看见我给自家人留后门,今天刚立起来的盘子,明天便会被人戳穿。”
阎埠贵脸皮抽动两下。
“我又不是棒梗,怎么可能偷这里的东西?”
“契约防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娄晓娥站在长桌另一侧,没有给他留模糊余地。
“您若是认为自己不会犯,签下这些条款自然没有风险。”
阎埠贵被堵得半晌无,只能翻到每日工时那一栏。
“早晨七点到这里,路上就得花不少时间。傍晚还要等所有货物交接完成,这工时是不是太长了?”
“您刚才不是说愿意不要工钱,专门过来帮儿子分忧吗?”
何雨水终于没有忍住,抱着麻袋站在旁边接了一句。
“怎么还没开始干活,您先把路上的时间算进去了?”
阎埠贵瞪了她一眼,又转向阎解放。
“老二,父子之间应该讲点情分。你小时候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我也没让你签什么契约。”
阎解放两指敲了敲桌面。
“亲兄弟明算钱。您当初跟我算生活费的时候,算得可比这细多了。”
“我四年上缴一千四百六十块工资,吃几个窝头、烧几块煤球,您全能在本子上列得清清楚楚。”
“如今轮到您进我的盘子,怎么忽然想起父子情分了?”
阎埠贵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几个搬货工人全都低下头,免得当场笑出声。
阎解成见父亲下不来台,赶紧站出来帮腔。
“老二,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爸好歹养了咱们这么多年,你现在有本事了,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家里人。”
一直站在院门外的于莉终于走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刚从阎家取回的旧布包,目光从阎解成脸上扫过。
“你先把欠下的人情算明白,再替别人谈机会。”
阎解成脸色骤然难看。
“于莉,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跟着掺和什么?”
“当初我爹病倒、婚宴物资被扣,你怕担责任,转身就要退钱退婚。如今看见集散点能挣钱,你倒想起亲兄弟了。”
于莉站在他面前,声音没有多高,却把他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嘴里的亲情,只在别人有便宜给你的时候才值钱。”
阎解成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阎埠贵重新拿起契约,从头看到尾。他原本还想找一道能够钻进去的缝,可每条责任后面都有清楚的处理方式。
签下去,他就得老老实实按时干活,出了误差还要赔钱。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过问货源和决策,也无法把阎解成一起塞进来。
这与他想象中的“坐在屋里拨算盘、凭亲爹身份拿两成利”完全不是一回事。
院子里不断传来铁件碰撞声。
赵铁柱带人搬完最后一批货,娄晓娥也将交接凭据收进文件夹。所有人都有明确的位置,根本没有谁等着阎埠贵进来主持局面。
他抱着算盘站在长桌旁,忽然觉得自己多余得厉害。
“我回去再仔细看看条款。”
阎埠贵把契约放下,声音比来时低了许多。
“这么大的事情,总得让我考虑几天。”
“契约留在这里,您考虑清楚随时可以回来。”
阎解放没有挽留,也没有故意奚落。
阎埠贵抱起老算盘,慢慢走到集散点门口。寒风迎面刮来,将他精心梳理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院子,又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几分钱跟儿子算过的每一笔细账。
“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低声嘟囔一句,阎埠贵迈出门槛。
一辆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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