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枚满是铜绿的旧铜牌攥在掌心。阎解放转头看向南城码头的方向。
“集散点刚开门,旧仓那边的人倒先闻着味儿了。”
凑过脑袋,赵铁柱盯着那块牌子看了两眼。
“解放,这上面写着北六。咱们要不要带人去码头那边探探底?”
“让风声飞一会儿。”
将铜牌揣进贴身的衣兜里,阎解放语气平直。
“马德顺刚进去,那些人正成了惊弓之鸟。咱们现在要是找过去,纯属打草惊蛇。”
“铁柱哥,这事你烂在肚子里。这段时间在集散点,眼睛放亮,只管收货,绝不过问来路。”
“明白,我这嘴严实着呢。”
拍了拍胸脯,赵铁柱转头去归拢地上的废铁管。
傍晚时分。
冒着黑烟,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把带回来的账本和分类清单搬进后院杂物间,几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彻底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抱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旧蓝色粗布包,娄晓娥脚步极快地走进来。
裹着那件半旧的碎花棉袄,她鼻尖冻得发红。
走到长条桌前,这女人把布包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解放,咱们谈谈。”
解开布包上的死结,里面露出厚厚一叠大团结。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几张手写的收支凭据。
“这是我变卖老宅家具后剩下的全部家当,一共是一千两百块钱。”
把钱往前推了推,娄晓娥目光直视着阎解放。
“这笔钱,我绝不当作借款,也绝无白帮忙的打算。”
“我要入股。”
“按规矩,我拿钱出来承担风险,分担集散点的事,最后我要拿我应得的那一份。”
刚拿起火钳准备拨弄炭火,何雨水手停在半空。
“嫂子,你这是把家底全掏空了啊。”
小丫头脸上透着喜气,接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铜锣巷那地方刚出过敌特案,废料生意又容易招人眼红,外头说闲话的人多得很。你把全部身家砸进来,万一有个好歹,以后拿什么过日子?”
“雨水,我心里有数。”
转头看了何雨水一眼,娄晓娥声音清脆。
“钱放在手里,早晚有花完的一天。跟着你们干,我踏实。”
靠在长椅靠背上,阎解放两指敲了敲桌面,完全没有伸手去接那叠钱的意思。
“你是懂破釜沉舟的。”
“做生意,光有胆量远远不够。”
坐直身子,他把那几张收支凭据拿起来看了看。
字迹娟秀,账目记得清清楚楚。
“嫂子,这盘子现在看着稳当,里头的风险你得想明白。”
“废旧物资转运,货物丢失算常态。运输途中的损耗、厂里办手续的核验,还有外头那些眼红找茬的地痞流氓。这些全是过不去的坎。”
“废旧物资转运,货物丢失算常态。运输途中的损耗、厂里办手续的核验,还有外头那些眼红找茬的地痞流氓。这些全是过不去的坎。”
“更别提废料里头水深得很,以次充好、夹带私货的手段数不胜数。每一项出了岔子,都可能让人白忙活一场,甚至连本钱都折进去。”
“你这钱要是投进来,可就彻底绑在这辆吉普车上了。到时候想下车,门都没有。”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娄晓娥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过了足足半分钟,女人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韧。
“我以前总以为躲过去就算赢。”
“只要我不争不抢,老老实实待在屋里,日子就能凑合过下去。”
“可我躲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日子都守不住。别人照样往我身上泼脏水,照样算计我。”
将布包彻底推到阎解放的面前,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
“我不想再做被人护在身后的娄晓娥。”
“我要和你一起把这条路走出来。”
“就算全赔了,我也认!”
看着女人眼底的光,阎解放拉开抽屉。
“好样的,很有状态,别掉价。”
伸出手,他将布包收拢,放进旁边的带锁木柜里。
“这钱我收了,算你三成干股。”
“既然入了伙,规矩就得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