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那块青砖下传来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听着正是某种机件卡扣回弹的动静。
放下手里的粗瓷海碗,从兜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顺着青砖边缘的缝隙探了进去。
刀尖往下沉了将近三寸,底下一片空空荡荡,显然藏着个极大的空腔。
还没等把这块青砖掀开,院子里顺着风飘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听这踩着碎石子哆哆嗦嗦的步伐,正是于莉傍晚送抹布时专门提醒过的那位——好大哥阎解成。
杂物间那扇破旧的实木门外,一个瘦高个正撅着屁股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细铁丝,满脸都是吃不到肉的嫉恨。
铁丝顺着门缝往里捅,试图把里面的木质门栓一点点拨开。
这小子心里盘算得挺美,打算趁着夜深人静溜进来,看看锅里还剩多少肉汤,要是能占点便宜,顺走两块肥肉,明天早上还能给自己开个小灶。
门板后头,黑洞洞的房间里没有半点亮光。
得益于五禽戏导引术带来的敏锐视力,门缝里那根来回晃悠的铁丝,在黑夜里看得一清二楚。
嘴角往下扯了扯,连呼吸都没变个节奏,悄无声息地往前跨了半步,正好站在门槛后头。
就在那根铁丝好不容易勾住门栓,准备往旁边拨动的节骨眼上。
门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门栓,往后狠狠一抽。
“吱呀——”
两扇沉重的实木门向内洞开。
蹲在门外的阎解成根本没防备这手,重心本来就全压在门板上,门这一开,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愣愣地往前扑了进来,趴在地上摔了个实打实的狗吃屎。
右脚顺着门槛上方以极快的速度往下狠狠一踩。
“砰!”
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一脚踢得往回合拢,正好把阎解成往前扑的那只右手,死死卡在门缝和门槛的夹角之间。
鞋尖顺势往下发力,准确无误地踩在阎解成的右手手背上。
“阎老大,大半夜不搂着大嫂睡觉,来我这破房子练撬锁,打算去局子里吃几年国家粮?”
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句句往人骨头缝里钻。
被卡住手的阎解成疼得浑身直抽抽,眼泪鼻涕直接飙了出来。
“疼!疼!疼!老二,你快松脚!”
压着嗓门,这小子连个大声都不敢出,生怕这一嗓子嚎出来,把中院和前院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全招来。
“松脚?”
脚下力量又加重了两分,碾得底下那只手背上的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
“大半夜带着铁丝撬公家职工的房门,这事要是捅到厂保卫科,或者是街道办王主任那儿,你觉得你得在里面蹲多久?”
“别去!千万别去!”
阎解成疼得整个人跪在门槛外面,左手拼命拍打着地面,声音里全带着哭腔。
“我是你亲大哥啊!我就是过来看看!对,看看你晚上盖被子没有,夜里凉,怕你冻着!”
“看我盖被子用铁丝撬门?”
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脚尖在对方手背上左右捻了捻。
“阎老大,咱们白天在分家协议上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两家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你现在这行为,叫入室盗窃。”
“我没偷着东西!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偷着也是盗窃未遂。”
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拍了拍阎解成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大嫂白天提醒过我,说你晚上要来找不自在。既然你这么喜欢大晚上出来溜达,不交点学费,对不起你这身撬锁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