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枯木摩擦声,后院角落里那扇不知多少年没开过的杂物间房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霉烂气味,夹杂着陈年老灰和老鼠屎的恶臭,呛得门外几个人连连后退。
昏暗的月光顺着门缝挤进这间不过十来平米的破屋里,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哈哈哈哈,这破地方连狗窝都不如啊!”
“可不是嘛,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还能睡人?”
站在门槛外头,阎解成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笑得肩膀直抖。
“老二,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非要闹着分家,现在傻眼了吧?”
“连床被子都没有,屋里全是一堆烂木头和碎煤球,今晚非得把你冻成冰棍不可!”
“我敢打赌,等到明天天一亮,你准得哭着跪在爸的门前,求着要回咱们阎家!”
“说完了吗?”
从兜里掏出掏耳朵的动作,阎解放连看都懒得看自己这个废物大哥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睡破屋也比跟你抢那两根咸菜强。”
“起码我住在这里,不用天天看人筷子尖过日子,更不用听某些吃白食的在耳边狂吠。”
“你管这叫狗窝?我倒觉得,能离你们这帮禽兽远点,这破屋比钓鱼台还舒坦。”
听见这话,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出声。
被戳中痛处的阎解成,脸皮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脑门,张着嘴巴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你……你不知好歹!你就死在里面吧!”
就在这时候,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靠着三大妈的搀扶,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阎埠贵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后院月亮门边上。
盯着那间敞开大门的杂物间,这老算盘的眼珠子在黑夜里滴溜溜乱转,心里头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答应得太快了!
每个月白白损失三十三块钱的进账不说,居然还把这间平时堆破烂的屋子搭了进去!
“等等!不能就这么让他住进去!”
推开身边的三大妈,阎埠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台阶前面,抬手指着屋里的一堆杂物大喊起来。
“这屋里堆着的,可都是咱们院里各家各户公用的老物件,还有咱们阎家攒下来的好几百斤碎煤球!”
“解放,你既然净身出户,那就不能占公家的便宜,这屋子里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能动!”
“爸,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来了。”
转过身来,阎解放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墨迹才干透不久的分家协议,直接抖开亮在众人眼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阎解放自愿分家,暂住后院杂物间。”
“院里的三位大爷可都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这也是全院街坊邻居亲眼见证的事情。”
“您现在要是想反悔,行啊,咱们明天一早什么事都别干,直接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好好聊聊。”
“顺便让王主任给咱们评评理,看看一个月交三十三块钱伙食费却只能吃窝头咸菜,到底符合哪条家规!”
看清那张白纸黑字,阎埠贵的脸色变得比吃了绿头苍蝇还难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背着双手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易中海板着一张老脸,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解放,动不动就提街道办,你眼里还有没有咱们这个四合院的集体荣誉?”
“这间杂物间说到底是公房,归属权复杂得很,你爸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这样吧,今晚你先凑合一晚,明天我去找街道办问问清楚,咱们再按规矩办。”
闻,阎解放心里冷笑连连。
这老绝户打的什么算盘,他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得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想在公房的使用权上留个口子,好让院里以后有机会拿捏自己,逼自己低头认怂。
“一大爷,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这条老腿跑一趟了。”
“明天早上八点,我自己会亲自去一趟街道办,把分家和暂住公房的备案手续办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