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晋王妃洞察阴谋、神机妙算,暗中派人救下草民,我早已沦为他的刀下亡魂!”
他直视着瑟瑟发抖的沈清舟,字字泣血、厉声痛斥:“沈清舟!你心狠手辣、绝情寡义!为求自保,不惜毒杀亲小舅子;为掩罪责,肆意残害贴身下属!你今日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听闻此,熊忠良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期盼彻底碎裂成灰。
原来这个平日里口口声声念及亲情、待他亲厚的姐夫,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他、算计他。不仅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他身上,让他替自己背负滔天罪孽、身陷绝境,甚至狠辣至此,非要取他性命、斩草除根。
他幡然醒悟,满心悔恨与愧疚翻涌而出,再度对着秦知韫深深躬身,语气满是颓然与决绝:“晋王妃,我知错了!我贪慕蝇头小利、愚昧无知,多年来盲从奸人谗,助纣为虐,连累万千无辜百姓受苦,我罪该万死!事到如今,我再无半分隐瞒,愿尽数交代所有内情,戴罪认罪!”
“旁人皆道我憨直愚钝、毫无城府,可我心知,追随奸人作恶,终有东窗事发之日。故而多年来,我暗中悄悄记下了沈清舟所有的罪证!”
熊忠良抬手抹掉脸上的冷汗与狼狈,字字清晰地禀报:“所有账本与罪证,都藏在县衙马厩、马匹食槽下方的青石之下!上面清清楚楚记载,沈清舟多年来克扣官粮、贪墨公款,累计侵吞白银七百万余两、黄金三百六十万两!”
“其中大半赃银,皆来自倒卖赈灾官粮所得,剩余钱财,尽数是他搜刮民脂民膏、截留官盐税收、挪用朝廷水渠修缮专款所得!每一笔账目、每一桩罪孽,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绝无半分虚假!”
说完这番积压多年的实话,熊忠良紧绷多年的心神骤然松懈,浑身力气尽数抽离,直直瘫坐在地,心头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地。
“来人!即刻前往马厩,取来罪证账本!”
秦知韫眸光一厉,厉声下令。
萧长河领命,带着数名侍卫火速奔赴马厩,片刻之后,捧着一本厚厚的牛皮账本快步折返,恭敬递至秦知韫手中。
秦知韫当即翻开账本,一目十行快速阅览。随着一页页账目翻过,她原本沉静的面色愈发阴沉冰冷,周身寒意层层弥漫。
蹲在一旁的黑豹敏锐察觉到主人的怒意,不由得微微敛了身形、耷拉着耳朵。它跟随秦知韫多年,见惯风波险境,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盛怒沉冷的模样,可见这本账本记载的罪孽,何等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啪——”
一声脆响,厚重的账本被秦知韫狠狠摔落在沈清舟面前的地面上。
书页翻飞,罪证历历,尽数摊露在众人眼前。
“沈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辩?”秦知韫声线冰冷,裹挟着彻骨寒意。
沈清舟颤抖着手捡起账本,仅仅翻看两三页,亲眼看着自己多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贪腐罪证、每一笔赃款来路都被清晰记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耗尽。
他手脚发软,重重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声音嘶哑卑微:“晋王妃,臣知罪!臣认罪!所有罪孽皆是我一人所为,与妻儿家人毫无干系,还请王妃明察,饶恕家人!”
秦知韫冷眼俯瞰着贪生怕死、只求保全家人的他,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冰冷:“你倒懂得顾念妻儿、庇护家人。可你大肆贪墨赈灾粮款、搜刮民财之时,可曾想过无数流离失所、饿死街头的百姓?你犯下滔天大罪,纵不株连九族,三族罪责亦无可豁免,你以为你的家人,真能独善其身、安然无恙?”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萧长河,沉声传令:“萧长河,我命你即刻带队查封沈清舟府邸,尽数清点抄没府中财物!抄得的粮食,即刻就地分发,赈济受灾百姓;所有银钱珠宝,悉数清点封存,押送回京,充盈国库!”
萧长河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正当众人各司其职、着手处置后续事宜之际,一名值守官仓的衙役连滚带爬冲进公堂,面色惨白、惊慌失措,高声急报:“报!启禀王妃!大事不好!官仓昨夜遭人盗取,仓中封存的所有银钱、珠宝、赈灾粮食,尽数不翼而飞,空空如也!”
秦知韫抬眸凝眉,神色瞬间凝重,沉声追问:“此话当真?半点不虚?”
那衙役吓得浑身发抖、双膝发软,重重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回话:“千真万确!属下与一众同僚彻夜值守,今早巡查时发现官仓门口散落零星银两,察觉异样,立刻入仓查验,仓内财物粮食已然尽数失窃,分毫无存!属下绝不敢欺瞒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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