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赵承烨把枪往地上一杵：

“万姑娘，你这枪法，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院子里安静了。

月亮门后头那些弟子，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孟昭抱着胳膊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来了。

他看看万凝儿，又看看赵承烨，眉头拧了拧，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赵承烨把枪递回去。

万凝儿伸手接，指尖碰到枪杆的那一下，她差点没接稳。

她抬眼，又剜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恼，有不服，还有一点赵承烨看不太懂的东西。

赵承烨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发紧，赶紧把目光挪开。

“师弟。”万凝儿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刚才那一步，谁教的？”

赵承烨愣了下：“什么哪一步？”

“就是贴进来那步。”万凝儿把枪扛回肩上，目光却没离开他的脸，“我爹教我的枪法里，没有这种破法。”

赵承烨摸着下巴，思忖了下。

他刚才哪想那么多，就是凭本能挤进去的。

真要让他复盘，大概是脚下一滑，腰一拧，人已经贴着枪杆钻进来了。

可这些细节，他做的时候根本没工夫想。

“叫闪身步。”他随口胡诌了一个。

万凝儿念了一遍：“闪身步......”

“那你教教我！”

赵承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我教你？”

“对呀。你是我师弟，你会的我不能学吗？”

“这招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的也行，你教，我学。”

赵承烨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他刚才那一下，把万凝儿的胜负欲给彻底激起来了。

这姑娘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把他刚才那招学会，然后反过来拿他试枪。

他张嘴，想说“这招真没法教”，可对上她那双亮得吓人的杏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教就教吧。

顶多再被她扎几回。

反正他抗揍。

他吸了一口气，站到万凝儿面前，清了清嗓子：

“行。你看好了，我只做一遍。”

他左脚往前踏了半步，重心下沉，右肩往后拧，左手虚虚往前一伸。

动作放得极慢，跟老头子打太极似的。

做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好像哪里不太对。

“等一下，我再做一遍。”

这次换了右脚，左肩往下沉，左手往前扣。

对了，刚才做反了。

万凝儿在旁边看着，狐疑地道：

“你刚才是不是自己都忘了？”

“没有，那是两种变化。”

“哪两种？”

“第一种是教人的，第二种是打人的。”赵承烨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万凝儿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脸上毫无破绽，也就信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提枪：“你攻过来。”

赵承烨愣了一下：“我攻？我没兵器。”

“你用手。”

赵承烨看着她手里那杆七尺长枪，再看看自己两只肉掌，嘴角抽了抽。

“你认真的？”

月亮门后头，孟昭把那几个探出来的脑袋一个一个按了回去。

“看什么看，练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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