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凝儿说完，没给他多想的时间，枪尖一抖，又扎过来了。

赵承烨收了心思，专心躲枪。

院子里打拳的弟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都扒着月亮门边往这边看。

有人小声嘀咕：

“赵百户好久没来了，万师妹这是又拿他练枪了？”

“赵百户也是厉害，换我早躺下了。”

孟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月亮门边上抱着胳膊看。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

“赵百户的步法，比以前稳了。”

旁边一个弟子问：

“三师兄，你说赵百户能打过万师妹吗？”

孟昭想了想：

“打不过。”

“那你还说他稳了？”

“稳了是稳了，可师妹的枪比他更快。”

赵承烨把这些话听了个真切。

他心里笑了一声。

打不过？

他确实打不过万凝儿。

可他身上有挂。

这一个月，从惠安到岭南，从岭南回惠安，他走了几千里路。

每天在马背上颠几个时辰，两条腿夹着马肚子，腰要稳、胯要活、重心要跟着马的步子走。

这些事他做的时候根本没想过练功，可马背本身就是个练功桩。

再加上他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每天赶路累到骨头散架，睡一觉起来又活蹦乱跳。

肌肉长得比正常人快，韧带拉得比正常人开，耐力恢复得比正常人猛。

所以他这一个月，等于别人练了半年的量。

只是他自己没察觉。

万凝儿察觉了。

她的枪速没减，甚至比刚才更快了，可这个师弟滑得像条泥鳅。

他脚下的步子看着散，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她枪势的空档上。

她进他退，她扫他闪，她刺他拧腰。

二十来招过去了，枪尖连他衣裳都没沾着。

万凝儿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又过了几招，突然她一枪扎到了空处。

赵承烨眼睛一亮，侧身就挤了进来。

这挤得极巧，刚好卡在枪杆前段靠近枪尖处。

万凝儿的枪是七尺长，枪尖扎出去，枪杆就落在他手边不到一尺的地方。

他伸手五指扣住枪杆。

万凝儿脸色一变，手腕猛地一拧，想把枪抽回去。

枪杆在他掌心里转了半圈，摩擦声刺耳。

赵承烨没有松手。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到了万凝儿侧面，背对她持枪的那只手，整个人贴进了枪杆内侧。

长枪的优势是什么？距离。

劣势是什么？

被人贴住之后，枪杆就是根烧火棍。

万凝儿反应极快，枪尾往地上一杵，借着枪杆撑地的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踹向赵承烨胸口。

这一脚够狠。

可赵承烨没躲。

他右小臂往上一架，硬吃了这一脚。

小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后退半步，后脚用力踏在砖地上稳住。

但枪杆，仍被他左手死死扣着。

万凝儿落地之后发现枪没抽回来，整个人怔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功夫，赵承烨左手往前一送，枪杆照着她肩头推了过去。

他没有使劲，就是顶了她一下，让她连退了几步。

万凝儿站定之后，杏眼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