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带着他们穿过前院,拐进左边那条窄过道。
过道尽头是道月亮门,门后又是一进院子,比前院小了一圈,但收拾得干净,墙头爬着半墙的牵牛花。
正房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左边那个二十七八岁,身形高挑,穿一身劲装,腰间别着把短刀,头发用根簪子束得利利索索。
右边那个年轻些,二十出头,圆脸,穿月白短衫,手里端着一只瓷碗。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劲装的女人目光在赵承烨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掠过他,落在铁二脸上,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端碗的圆脸姑娘把碗往旁边一放,转身进了正房。
赵承烨留意到一个细节。
劲装的女人打量他时,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微微勾了一下。
那是随时准备摸刀的动作。
进了正房,屋里光线暗了一档,但陈设跟外头那个破败院子完全是两码事。
这里头摆着成套的榆木桌椅,案上放着白瓷茶具。
屋里有四人。
主位上坐着个妇人,三十出头,穿一件素净的深青褙子,没戴什么首饰,只在鬓角簪了根白玉扁方。
面相温润,但眼角有细纹。
她左手边站着个魁梧汉子,三十多岁,肩宽,手长过膝。
但赵承烨只看了一眼他的手,那虎口的老茧和手背上的旧疤,就断定这人手上的人命,怕是不止一条。
他站在妇人身后半步,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护卫该站的地方。
右手边坐着个少年,二十岁,穿了件青衫。
靠窗的屏风后面隐约坐着个人,影子投在绢面上,能看出身形纤细,是个女子。
赵承烨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多看。
屋里安静了片刻。
那妇人先开了口:“赵百户?”
赵承烨没急着接话。
他把这间正房从东到西又扫了一遍。
坐着的妇人,站着的汉子,青衫少年,屏风后头那个影子。
扫完了,才慢悠悠开口:
“夫人好眼力。不过在下更好奇,夫人是怎么知道我的?”
妇人指了指他身后的铁二,语气不急不缓:
“试出来的。”
赵承烨回头看了铁二一眼。
就一眼。
铁二那光头上汗珠子冒得比在外头赶路时还快。
他张嘴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身后那个劲装女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赵承烨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身边这些人,打架是猛,可碰上真正会说话的人,就跟被扒了裤子似的,人家问什么漏什么。
他在心里腹诽,那妇人已经站了起来。
“一支来路不明的队伍,刚巧在刺客刀下救了我们。任谁也得掂量掂量,这是撞了大运,还是入了别人的局。”
“铁帮主刚没了十几个兄弟,心里乱。也是我等诓骗在先,趁人之危,还望百户莫要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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