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怎么感觉耳熟。
他在脑中念叨了几遍,终于从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了。
刚穿越过来那阵,他和二愣子去三河镇茶楼听书。
说书的老陈头正拍醒木,说京城里有个少年将军,姓杨名景川,是三边总督杨延义的儿子。
二十出头就在京营里挂游击将军衔,文武双全。
老陈头当时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更狠的。
他说这杨小将军跟京城第一美女林绾珺走得近。
林绾珺。
这个名字他在玉离斋开业那天就试探出来了,是苏姈的本名。
赵承烨把筷子放回碗里。
动作很轻,面条滑进汤里,溅起一点油花。
那股滋味说不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手指在桌下握了一下,又松开。
旁边那桌三个赶路的还在聊,话题已经从杨景川转到中州省的米价涨了几成,又转到哪个县城的城门被流民堵了三天。
赵承烨端起茶碗灌了一口,茶苦得他直咧嘴。
他放下茶碗,盯着碗里那几根浮起来的茶叶梗,没再动筷子。
铁二也没动筷子。
那碗面放在他面前,热气都快散没了,他还盯着桌角发呆。
赵承烨用筷子头在他碗沿敲了一下:
“吃。你不吃,怎么有力气去承平。”
铁二抬起眼,眼眶底下的乌青比昨晚还深。
他看了看赵承烨,又低头看了看碗,像在做什么天大的决定。
最后抓起筷子,闷头扒面,吃得跟打仗似的,三口两口一碗见底,腮帮子鼓着,眼睛还红着。
赵承烨把自己那碗面推到一边,端起了茶碗。
他喝了一口,茶依然是苦的,但他没再咧嘴。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她跟杨景川,到底有没有关系?
茶摊外的日头把官道照得发白,来往的行人稀稀拉拉。
赵承烨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忽然想,如果苏姈在,她会怎么说?
大概会歪着头,笑眯眯地来一句:
“赵百户,你这醋吃得没名没分的。”
他嘴角扯了扯,又压下去。
没名没分。
是啊,他跟她之间,到现在也没个名分。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忽然又闷闷地疼了一下。
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那道只剩一点红印的伤口,像在替他喊疼。
“百户,你没事吧?”铁二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一脸紧张。
“没事,吃你的。”
铁二不敢再问,低头把碗底最后那点汤也灌了。
赵承烨把茶钱放在桌上,起身朝马走去。
老马见他过来,尾巴都没甩一下。
他翻身上马,坐稳那一瞬,胸口还是闷了一下。
他忍住了,没让铁二看出来。
两人两骑继续往承平方向去。
赵承烨骑在马上,脑子里那三个字还在转。
杨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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