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少说两句能死？”

“俺说的是实话！”

刘彪梗着脖子，那表情比挨了骂还委屈。

“行了行了。没那么严重，皮外伤。我身子骨好，恢复快。”

郑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伸手就要掀他的衣襟。

赵承烨往后一让：

“哎，老郑，你干什么？我不好这口。”

“让属下看一眼。”

赵承烨把他的手一挡。

他当然不能让郑齐看了，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如果让他看到，还得了。

他正了正神色说道：

“先谈正事。”

郑齐那双眼睛在油灯底下闪了闪，到底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他是个聪明人。

赵承烨不让他看，那就不看。

接下来赵承烨让郑齐把商会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赵承烨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出声打断。

郑齐是他后来招揽的人，他有把握郑齐跟苏姈没有交集。

郑齐说完，嘴唇抿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赵承烨靠在舱壁上，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铁帮主回来了。”

赵承烨眉头动了一下。

“回来了？他走的比我早三天，按路程算，现在应该还在清平府地界上晃。”

“昨天到的，比预计早了整整四天。”

赵承烨没再追问，只看着郑齐。

郑齐的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两下，那是他习惯，一遇到难开口的事，就忍不住去蹭手。

“铁帮主带回来十一口棺材。还有六个人躺着，其中一个，怕是熬不过这两日。”

舱里静了一瞬。

一旁的刘彪瞪大双眼。

在舱门口的李长顺也转头看向船舱里。

石头他们在船板上，倒是没听到他们的谈话。

赵承烨胸口那道伤像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

货折了不要紧。

可三河帮从疤爷手上那几十号人起家，到如今三百多号弟兄，折过人手，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一次折进去这么多。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怎么死的？”

郑齐摇头：“铁帮主没跟属下细说，他只说这事得亲自跟您讲。属下看他那意思，像是有话只能当着您面说。”

赵承烨盯着舱壁看了一会儿。

铁二那个莽夫，从来藏不住话，能让他憋着不说的，只有两种事：要么是他自已犯了错，要么是这件事不能说。

“他现在在哪？”

“在商会的三河院里，回来之后一直没出过院子。”

赵承烨“嗯”了一声。

他闭了闭眼，靠在舱壁想了一会，然后低声吩咐了郑齐几句。

郑齐听完，小心地问道：

“百户是怀疑......”

“按我说的做。”

郑齐拱手起身。

他掀开船帘的时候，夜风从外面灌过来，把他那盏灯笼吹得晃了几下。

赵承烨在舱里坐着没动，听着脚步声踩过跳板，吱呀一声远了，才慢慢把后背从舱壁上挪开。

他心里那口气一直顶着。

十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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