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姈直接打断她:
“等什么?他回不来了。”
......
赵承烨把芦根嚼完,又闭了会儿眼。
体内一阵一阵的痒意往外冒着,像有人拿着草在伤口最深的地方挠。
他忍了几次,没哼哼。
刘彪蹲在边上,大气不敢出,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像守着只刚出壳的鸡崽子。
李长顺也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截芦根,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承烨歇了半刻,才慢慢开口:
“石头。”
“在!”
“去趟小渔村,找苏姑娘。”
石头刚要转身,赵承烨又叫住他:
“若不在,就去码头的楼船上找。”
他抱拳应下,挑了个面相机灵的弟兄,钻进了芦苇。
水声浅浅响了几下,人就没了。
赵承烨重新闭上眼。
刘彪拿自己那件破褂子又往赵承烨肚子上盖了盖。
几只水虫从船底浮起来,被李长顺一拨,又沉回去。
船里静下来。
赵承烨躺在那,其他两处伤口,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胸口还闷着,但已经比昨晚好太多。
只是他浑身没劲,可脑子慢慢清明了。
大难不死。
他开始想苏姈了。
想她散着头发跪在泥里看他,想她按着他胸口时手抖得不像她,想她那一下亲在额头上的温度。
想着想着,嘴角就往上翘了翘。
正好让刘彪看见。
“烨哥儿,你笑啥?”刘彪凑过来,一脸紧张。
“笑你昨晚哭得跟你家老牛下了崽似的。”
刘彪脸一红:“俺没哭!那是泥水糊了眼睛!”
“哦,泥水还带抽抽的。”
刘彪不吭声了,蹲在船头拿后脑勺对着他。
赵承烨又笑了一声,还没等再张嘴,芦苇荡外头传来划水声。
李长顺抄起刀,刘彪也噌地起身,把赵承烨遮了个严实。
没多时,草丛里钻出两个兵丁。
是先前派出去的那两个,一个叫陈阿贵,一个叫马小二。
“百户!有吃的了!”
阿贵浑身滴着水,手臂兜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走近才看清是三只毛蟹,个个有拳头大。
马小二更绝,干脆脱了褂子,包了一兜子鱼,活蹦乱跳的,水从褂子缝里往外淌。
俩人往船板前一放,那鱼还甩尾巴。
李长顺眼睛立马亮了:
“这蟹肥啊!”
毛蟹这玩意儿,赵承烨前世在街边大排档吃过,清蒸了蘸姜醋,鲜得人能把舌头咽下去。
这会儿看着那几只被水草捆得结结实实的毛蟹,他喉咙里那股子血味都淡了三分。
阿贵蹲下来,把蟹一只只摆好,动作仔细得很,摆完抬头朝赵承烨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沾着芦根碎屑的牙。
“百户,这几只都是抱籽的,掀开壳全是黄。”
马小二把鱼倒出来,鱼还在船板上直扑腾。
李长顺馋得直搓手:
“这他娘的,大难不死,老天爷赏饭吃啊!”
赵承烨斜了他一眼:
“老天爷赏你吃,赏我挨刀,这买卖划算。”
李长顺嘿嘿笑,起身就往外走:
“我架火。”
赵承烨靠着船帮,看那几个活宝忙前忙后。
阿贵支起破锅,马小二蹲在水边杀鱼,李长顺拿刀刮蟹壳上的泥。
刘彪负责添柴,弯着腰往火里吹气。
船外水声轻响,火堆里木柴爆出几个火星子,混着鱼汤慢慢翻起来的白气,香味直往赵承烨鼻子里钻。
他不由想,这哪是逃命,整个一河边野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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