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了一麻袋咸鱼,昨晚一口没碰。那你买它干什么?”
“我昨晚不饿呀。”
赵承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苏姈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像似想到了什么,“噗”地笑了出来。
她拿手掩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赵承烨,你该不会以为,我买一麻袋咸鱼,就是为了看你们半夜找水喝吧?”
赵承烨没跟着笑。
他等了好一会儿,等她笑够了,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你指什么?”
“你是不是想提醒我,咸鱼可以当盐卖?”
苏姈明显怔了一下,桃花眼微微睁大,瞳仁里映着桂花树的影子,还有赵承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她哇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往胸前一拢:
“还能这样吗?咸鱼还能当盐卖?!”
赵承烨嘴角抽了抽。
“苏姈,你装得不像。”
“我哪有装,我是真心觉得你厉害。我买咸鱼就是觉得它好吃,你居然能从一条咸鱼上想出商机。赵百户,你不发财谁发财?”
赵承烨没接这个话头。
他盯着手中的茶碗说道:
“我昨晚想明白之后,一个人在屋里坐到后半夜,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从床上拽起来问个清楚!”
“那你怎么没来呀?”她忽然说,语调又软又轻,“我睡得又不沉,你敲敲门,我就醒了。”
赵承烨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姈。
她正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真在问他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赵承烨沉默了一瞬,把目光移开。
他发现自己不敢接这句话。
接了,要摊牌的那股气就全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就在想,一个人到底能替另一个人算多少步。”
苏姈不笑了。
她看着他,手还撑在下巴上,但指尖不再动了。
“你从三河镇开始,每一步都在替我算。官身、商会、黑龙帮......现在连一麻袋咸鱼都替我算好了。我就像个傻子,一路还以为是自己一步步打出来的。”
赵承烨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苏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在替我算?”
院子里很静。
连墙外叫卖的声音都像被隔远了。
苏姈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慢把手放下来,交叠在膝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你这人,果然经不住夸。”
赵承烨没接话。
“我夸你一句会做生意,你倒好,顺着竿子爬上来,反手给我安这么大一顶帽子。”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吃咸鱼?”
苏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咸鱼太咸了。我这几日,不能吃太咸的。”
“为什么?”
“你非知道不可吗?”
“对。”
她忽然抬起眼,直直看着他,耳尖却已经悄悄红了。
“我来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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