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点身手,在万震手底下练了这么久,连人家灰衣人的衣角都追不上。
这世道不会因为他攒了银子就少来几把刀,懈怠一天,刀就钝一天。
赵承烨穿过前院,绕过游廊。
校场上早有人在。
万凝儿一身短打,正跟孟昭喂招。
“师兄,你都快累成狗了。”万凝儿把枪往肩上一扛,语气嫌弃。
赵承烨刚走到校场边,万凝儿就看见他了。
她枪尖一挑,孟昭手里的木刀脱手飞出去,转了几圈掉在地上。
孟昭苦笑着退到一边,把木刀捡起来,冲赵承烨拱了拱手。
万凝儿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嘴一撇:
“哟,赵大东家。稀客啊。我还以为您上回把钱庄开起来,就打算从此在家里数银票过活了。”
赵承烨脱了外衫,活动着脖子走到校场边上,语气不慌不忙:
“数银票哪有挨你枪舒服。”
万凝儿眉毛一挑:“找揍是吧?那我成全你。”
她也不废话,一抖枪杆,枪尖朝赵承烨面门虚点一下,抬脚便欺了上来。
赵承烨没有往后退,在枪尖离胸口半尺时侧身一闪,脚下步子顺势往前滑了半步。
万凝儿眼睛一亮,手腕一压,枪杆横扫,赵承烨却已经下蹲,枪风从他头顶擦过去。
还没等他起身,万凝儿的膝盖已经到了,他右臂横挡,脚跟未动,重心一沉,硬生生顶住这一撞。
两人在这校场上来来去去拆了十几招。
万凝儿越打越快,枪尖跟银蛇一样围着赵承烨乱窜。
赵承烨却不慌,脚步碎而稳,在枪影里穿来穿去,滑不留手。
万凝儿又是一枪扎来,他往后仰了半寸,枪尖贴着他鼻尖过去,随即右手往枪杆上一搭,借力往前一拽,万凝儿重心一晃。
赵承烨趁机抢了半步,左肘一抬,正顶在她枪杆中段。
万凝儿被这股劲震得后退一步,枪身还在嗡嗡响。
她瞪了赵承烨一眼,喘着气说:“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
“没练。”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语气轻松,“你打不动了,就直说。”
万凝儿果然被这一句点着了,连喘气都顾不上匀,提枪又冲上来。
这回她放开了打,枪枪带风,校场边的沙土被扫起来一层,呛得几个新入门的弟子直往后退。
赵承烨没跟她硬拼,绕着场子走,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专往她收枪换势的空档里钻。
拆了三十多招,万凝儿额上见汗,气息也开始乱了。
她忽然一收枪,往后退了三大步,把枪往地上一插,叉着腰瞪他。
“不打了。”
“认输了?”
“认你个头。”她拿袖子一抹脸上的汗,“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跟你打没意思。”
赵承烨心说,这不是废话吗,站桩练的就是下盘,下盘稳了,不就是为了跑得快躲得开。
万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校场边上,背着手,一副看了很久的模样。
“步法是对的,拳没跟上。”他朝赵承烨招了招手,“光会躲,还差一样东西。”
赵承烨走过去,万震没让他歇着,直接让孟昭拿了副旧的木人桩摆到廊下。
“你腿上的功夫有了,手上没东西。只会躲,碰上个跟你一样能跑的,你们俩能绕到天黑。”
赵承烨想到陈忠,深以为然地点头。
那天他要不是借着步法耗光了陈忠的体力,正面硬碰,他绝对讨不了好。
“我打算教你一套拳。不过,这拳法有点野,叫破甲拳。”
赵承烨一愣:“破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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