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走近石桌时，苏姈眼睛依然放在话本上，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怀玉站在她身后，手里的团扇扇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王婶正端着一碟刚切好的瓜往石桌上放，看见赵承烨进来，笑着招呼：

“东家，吃瓜。这瓜是下午才摘的，甜得很。”

赵承烨在苏姈对面坐下，顺手拿了块瓜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姈只是安安静静看话本，半点端倪不露。

赵承烨又咬了口瓜，瓜是好瓜，甜得发齁。

他放下瓜皮，拿起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刚刚看见一只大灰耗子，顺着墙头一蹿，没了。”

苏姈这才抬眼，眨了眨眼，问：“多大？”

赵承烨面不改色：“这么大。”

他拿手比划了一下，差不多一条胳膊那么长。

“是吗？惠安县的耗子都长这么大？”

“不打算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怀玉在后头扇团扇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扇。

赵承烨笑了一下。

装傻是吧。

“那灰衣人，见我进院子就翻墙跑了。你总不会说，他是来给你送晚饭的吧？”

苏姈满脸促狭，“你怎么不自己问他呀？”

赵承烨看着她那副“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样”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真能追上秋霜，早他娘的追了。

还用得着坐在这儿吃瓜？

赵承烨盯了苏姈好一会儿，见她半点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也不逼了。

这女人不想说的事，拿刀架脖子上也问不出来。

他又拿了块瓜，咬得咔嚓响。

两个人就这么在桂花树下坐着，谁也不说话。

王婶看气氛不对，找了个理由去前院了。

怀玉也退了几步，人还在，存在感压得极低。

院子里只剩苏姈翻话本的声音，和赵承烨吃瓜的动静。

月亮从桂花树东边慢慢挪到了头顶，白亮亮的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落在石桌上，碎得跟银子似的。

赵承烨到底没忍住，把桌上的瓜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瓜很甜，你不吃吗？”

苏姈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看那块瓜，又看看他：

“你吃了两块，才想起我呀？”

赵承烨心说那还不是被你气的。

嘴上却道：“我替你尝过了，没毒。”

苏姈看了看那瓜，终于伸出手，捏起一块，低头咬了一小口。

瓜汁顺着她唇角渗出来一点，她伸出舌尖舔掉，又咬了第二口。

“甜。”

......

翌日一早，赵承烨就到了武馆。

他这些日子确实来得少了。

商会的事一件接一件，夜里回了宅子还要跟苏姈在桂花树下吃瓜拌嘴。

可昨晚看见秋霜翻墙出去那一下，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