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赵承烨这一番运作，四海钱行这块招牌，算是在惠安县百姓心里扎下了根。

承平县和归德县的分号也正在装修。

几个码头镇的代办点倒是先支了起来，只是眼下还没什么生意，伙计们只能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

不过赵承烨不着急。

等惠安县总号的影响力慢慢辐射过去，这些地方迟早会热闹起来。

人市那边，分号也已经在承平县、归德县和几个码头镇开始运转，由黄三亲手调教出来的几个徒弟分别挑着大梁。

人市的规矩也跟着改了，从“干一天领一天钱”变成了“干一天领一天钱，干满一月再领一笔月规钱”。

这招一出，短工们为了多拿那一笔，宁可少接私活也要在人市干满整月，零散的流动苦力渐渐被拢成了一支固定班底。

玉离斋承平分店开张那晚，李芸按赵承烨的吩咐，把开业定在黄昏。

几十盏灯笼一挂，半条街亮如灯会。

姑娘们进去时脚步匆匆，出来时人手一只纸袋，脸上尽是掩不住的满足。

女掌柜拨算盘拨到半夜，账还没平。

归德县那边，也照此办理，同样选在黄昏开张，门口挂满灯笼。

如今三县的姑娘们买胭脂水粉，首选都是玉离斋。

前两日铁二派人运回来几口箱子，多是布匹杂货，其中还有两箱银锭，是在陈忠房里的一个暗间找到的。

有了这批意外之财，加上钱行账上扣掉兑付备银和夏税银后，商会真正能调动的现银达到了一万两。

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中。

有了这些银子，赵承烨终于可以做些以前没法做的生意了。

......

九月初二，中午。

张秉成昨日没去书院，他娘做寿，他告了假。

他正往书院赶，路过县学后街那家“万卷堂”时，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

万卷堂是县里最大的书肆，上下两层，里头卖的都是正经书。

四书五经，各家注疏，偶尔也有几本话本摆在角落里，但从不摆在显眼处。

张秉成平日也来这儿，买的多是时文和字帖。

今日却见门口人挤人，全是穿青衫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正纳闷，里头挤出个人来，是同窗赵承宗。

赵承宗满脸通红，手里紧紧拿着张报纸，见了张秉成就往他手里塞。

“秉成兄！快看！你看看上面的词！这词......这词当为绝唱！”

张秉成接过那张纸，先是被赵承宗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认识赵承宗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

他带着疑惑把目光落到纸上，头版是新闻，讲的是中秋山贼的事，他匆匆扫过，翻到第四版，目光一落，人就定住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只这两句，他后背上就起了一层细汗。

接下来再往后看，手指越捏越紧，眼睛越来越亮。

纸页在他手里微微抖着，连巷口风把袍角吹起来都没感觉。

“这......这是何人所作？何人所作？”

赵承宗见他这副模样，反倒不哆嗦了，像是终于找到了同道：

“你看看，是不是绝了！我方才在里头看见这词，惊为天人。这若是今人所作，当今天下谁还配写词！”

张秉成没接话，只是抓着报纸，反反复复把那首词看了三遍。

等念到“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时，他整个人已经呆在街边，嘴里反复念着这两句，声音都在发颤。

“秉成兄？你没事吧？”赵承宗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张秉成深吸了一口气，“这词，我得抄下来。不，我要买下来。万卷堂还有没有？我要买十份！”

他说完就要往里冲，赵承宗一把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