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姈没理他,转身出了西厢房,往正房那边去了。
赵承烨也出了房间,看着她穿过院子。
她去正房干嘛?
他没吭声,只跟了几步。
苏姈推开宋氏那间房的房门,走了进去。
赵承烨停在门口,没往里进。
这是他娘的屋子,他一个男子,不好随意进去。
很快,苏姈又出来了,手里拎着那只猴脸面具。
赵承烨愣了一下。
昨晚中秋,她给他扣了个猴脸面具。
后来山贼进城,他把面具塞给她保管,再后来忙着截弓兵、打河滩,早把这事忘干净了。
她还记着。
“昨晚你塞给我的。”苏姈把面具往他手里一递,“还给你。”
赵承烨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纸糊的猴脸,眼圈画得乌黑,嘴角往上翘,还是那副贼兮兮的笑模样。
他抬头看苏姈:“你昨晚睡这屋?”
“嗯。昨晚太晚,婶婶让我睡她这儿,她自己收拾了东厢房。”
赵承烨往里扫了一眼。
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还放着一本书。
他娘不识字,这书是苏姈睡前看的。
“你倒是不认床。”
“认的。所以看了半夜书。”
她说完,又往西厢房那边走了。
赵承烨拿着面具站在廊下,看着她推开西厢房的门,进去,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连个回头都没给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猴脸面具。
纸糊的,不值几个铜板,但是她送的中秋礼物。
她把猴脸还了回来,可昨晚上他塞给她的那只狐狸面具,她只字未提。
那就是收下了。
他咧了咧嘴。
......
赵承烨刚到商会院门口,迎面就撞上正要去找他的二狗。
“大东家!”二狗刹住脚,喘了几口,“程、程通判来了,在里头等着。”
赵承烨脚步一顿。
程敬堂。
那个一来就钻进签押房翻账本的六品通判,昨晚山贼进城他都没露面,现在倒找上门了。
“多久了?”
“刚来,就带了个书吏。”
没带衙役,说明不是来抓人的。
赵承烨迈进正厅,快刀刘、铁二、老李、朱三,几个堂主全在,气氛有些凝滞。
程敬堂穿着件便服,腰背挺得笔直,端着茶盏坐在那儿,六品通判的官威一点没减。
旁边站着个年轻书吏,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卷宗。
赵承烨拱了拱手:
“程大人。不知大人光临,有失远迎。”
程敬堂放下茶盏,打量了他一眼,开口便直奔主题:
“赵东家昨晚一夜未眠,本官也不多绕弯子。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昨夜山贼入城,你截弓兵、设埋伏、生擒匪首,此事周县令已如实报于本官。”
“此番功劳,本官将具文上报,你的名字排在最前头。”
赵承烨点头,在主位坐下,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