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姈头也没回,声音从白纱后面飘过来,软糯里带着一丝笑意:“绣的是赵郎。”
赵承烨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说什么?
赵郎?
赵郎?!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杀伤力比“软饭硬吃”还大。
问题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想反驳,而是心跳漏了半拍。
但也就半拍。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女人又在耍他。
不过他又冒出一个极其丢人的念头:想再逗她说一遍。
就一遍。
他快走两步跟上她,“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想得美。”
“那就是没有。”
“激将法对我没用。”
两人边斗嘴,边并肩走着,苏姈的步子不快不慢,帷帽白纱被风吹得轻轻飘。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不时有人从他们中间挤过去。
每挤一次,赵承烨就往苏姈那边靠一点,最后干脆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人流。
怀玉与二狗也不紧不慢地跟着。
永安坊的灯会比三河镇的大了不知多少倍。
整条街的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红的纱的纸的,沿街铺过去,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暖黄色。
沿街的铺子全开着门,伙计们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
人群里有两个汉子,穿着短褐,一看就是城外来的农户。
其中一个踮着脚往苏姈的方向张望,脖子伸得老长。
“四哥你看那女的,那身段——”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叫四哥的汉子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后拖,压着嗓子骂:
“还他娘看女人?时辰快到了,误了今晚的大事,大当家的不剥了你的皮!”
骂人的那个自己都在咽口水。
他们在山里待得太久,许久没碰过女人了。
今天头一回摸进城,满街的灯笼还没看够,谁承想撞见这么个身影。
那帷帽底下的身段,该细的细,该圆的圆。
光看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
要是能掀开那层白纱看上一眼......
被拽的那个踉跄着退了两步,嘴里还在嘟囔:“就看一眼......”
“一眼你娘!走!”四哥又往他脑袋上削了一掌,这回用了力气,削得那人脖子一缩。
两人转身往巷子里钻,走了几步,四哥自己也回头望了一眼。
那戴帷帽的女子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一道窈窕的背影。
娘的。
赵承烨对此浑然不觉,正忙着在心里复盘刚才那声“赵郎”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前边有个卖面具的摊子支在街角,竹架上挂满了各色脸谱。
苏姈在摊前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些脸谱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只猴脸面具上。
她歪头看了看,又侧头瞥了赵承烨一眼,目光似笑非笑。
赵承烨以为她要买,手已经往怀里摸铜板了。
苏姈却抬手拦了一下。
“怀玉。”她朝身后喊了一声。
怀玉从后头走上来,从袖子里摸出铜钱递给摊主。
赵承烨的手还揣在怀里,铜板没掏出来,人倒先愣了。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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