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微微抬头，从指缝里偷偷看了她一眼。

万凝儿眼眶红红的，那副真心实意替他难过的模样，让他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这点愧疚只持续了一瞬。

他想起苏姈，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都说胸大无脑，他遇到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那个胸大的，把他卖了还能让他笑着数钱。

眼前这个倒好，一身本事全练到枪法上了，脑子里是一点没剩。

他甚至觉得，都不用一颗糖，半颗就能把她骗走。

万凝儿见他抬头，连忙板起脸，可自己眼圈还红着，语气便硬邦邦：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以后跟着师姐好好练功，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赵承烨乐得就坡下驴，把手放下，做了个深呼吸，把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收了收。

“多谢万姑娘。”

“叫师姐。”

“多谢万姑娘。”

万凝儿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赵承烨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人家刚哭完，这时候跟他计较，显得她这个当师姐的不大度。

她别开脸，“看在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这话说得大度，但赵承烨从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能看出来，她是硬生生把话咽回去的。

她大概觉得，这么一咽，自己离“好师姐”的标准又近了一步。

他有些蔫坏地想，要是万凝儿跟二愣子对上，也不知道谁强谁弱。

一个枪法狠，一个力气大。

一个脑子直，一个脑子憨。

打起来大概半斤八两，吵起来怕是得牛头不对马嘴，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万凝儿还沉浸在好师姐的自我感动里，全然没察觉他嘴角那点没藏好的坏笑。

校场边上，二狗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袖子胡乱蹭了下。

赵承烨横了他一眼，二狗立马竖起拇指，一脸“大东主威武”的正经表情，只是肩膀还在抖。

两个举石锁的弟子面面相觑。

“万师妹这是......被骗了吧？”

“别问。问就是师妹自己乐意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继续举石锁，决定当什么都没看见。

赵承烨轻咳了一声，“万姑娘，我们还是先练拳吧。”

万凝儿一听“练拳”两个字，人立刻精神了，刚才那点别扭收得干干净净。

她把手里的长枪往兵器架上一放，走到校场中央，朝他勾了勾手指。

赵承烨跟上去，刚摆出起手式，万凝儿就脚下一蹬，人已经欺到跟前，右掌直劈他面门。

赵承烨侧身让过，反手去抓她手腕。

她手腕一翻脱出擒拿，左手变爪扣向他肩膀。

两人你来我往拆了十几招。

万凝儿的掌风越来越凌厉，赵承烨的步法却比前些日子稳了不止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