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看着炸了锅的院子,笑了一下。
他之所以搞这么复杂,不是闲得慌。
三河帮说到底,就是瓦市混出来的一帮地痞,拳头大就是道理,谁抢到就是谁的。
兜比脸还干净的时候,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可真等白花花的银子堆在眼前,分不均,嘴上或许不说,谁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日子一长,为一个铜板红了眼、背地里捅刀子的事,迟早会有。
所以得立规矩。
用一套明明白白的章程,把大家的利益捆在一起。
他摆了摆手,压下满院的嘈杂,笑着骂道:
“行了,嚎什么嚎,账上的银子还没捂热乎,你们就惦记着分?”
院子里的声浪小了些,前排的几个帮众摸着脑袋,嘿嘿地傻笑。
赵承烨重新坐回主位,接下来是各堂口的人员配置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章程细节。
这种事,掰扯起来最耗时间。
等所有事都敲定,天已经擦黑了。
赵承烨起身。
他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才是今天这场会真正的收尾。
“后日,四海商会正式开馆。会址选在永安坊。”
......
翌日一早,赵承烨踩着晨光进了武馆大门。
他昨晚睡很踏实,因为他已经搬进了自己的宅子,不用再跟铁二、快刀刘他们挤一间厢房。
宅子在永安坊,是从城南义气那堆财物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是座两进的院子。
前院正房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
后罩房一排,灶房、柴房、杂物间俱全。
灶房外特意砌了道矮墙,把那些柴火油烟的杂乱,遮得干干净净。
后院小了一圈,却收拾得更精致。
正房三间,厢房各两间,一水儿的青砖墁地。
原来的宅子主人是个姓崔的商人,做布匹生意,前些年买卖赔了,急着翻身,便把宅子抵给了城南义气,借了印子钱。
后来利滚利还不上,这宅子就姓了钱。
崔商人走投无路,听说后来带着家小离开了惠安县,再没回来过。
赵承烨昨天头一回进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不是没见过世面。
是这院子,确实有点东西。
不过,他唯独有一点不踏实。
他娘还在镇上。
当初帮宋氏盘下那个铺子,不是指望她赚钱。
一个在地里刨了半辈子食的妇人,忽然没了地种,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铺子就是个过渡,让她从农妇慢慢习惯城里人的生活。
她在镇上自己当掌柜,进货、算账、招呼客人,从手忙脚乱到井井有条。
眼界和底气,跟当初在村里被刘二壮堵在灶房门口时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宋氏已能独当一面。
赵承烨觉得,火候到了。
正好新宅子空屋子多,接过来,再雇两个丫环,让她享享清福。
他想到宋氏可能会有的唠叨,笑了一下,嘀咕道:“这下应该不会再天天念叨,帮我攒老婆本了吧?”
“师弟,在嘀咕什么呢?”
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赵承烨抬头,万凝儿正站在校场边上,标配红衣、高马尾,倒提长枪。
他还没回过神来,脱口而出:“攒老婆本。”
“什么本?”
“老婆本。”赵承烨重复了一遍,话音刚落就觉得要糟。
果然,万凝儿眉头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