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在他肩上拍了拍:“虎口夺食,能抢下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要不然这些钱全落进官府的手里,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铁二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又咧嘴笑了。
赵承烨走到那口装碎银的小箱子前,弯腰抓了一把。
碎银子从指缝里哗哗往下掉,大小不一,成色也杂,但分量实在。
他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有了这笔银子,够三河帮在县城烧上好一阵子。
“把所有东西清点一下,列个单子。然后论功行赏。”
铁二眼睛一亮。
赵承烨继续道:“按照老规矩。所有弟兄,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五两。各堂核心骨干,翻倍。”
“你跟快刀刘和朱三每人二十两。”
铁二愣了一下。
五两。
普通帮众一个月饷银也就三两出头,五两银子抵得上一个多月的收入。
“帮主,这太多了吧?弟兄们就是扛了几口箱子......”
铁二的话还没说完,赵承烨就摆了摆手。
“不多。”他弯腰从箱子里掂起一锭银子,在掌心里抛了抛,“这才哪到哪。城南义气这点家底,顶多算开胃小菜。”
“往后三河帮在县城站稳了,银子只会比现在多。”
他把银子扔回箱子里,拍了拍手。
“这些钱不是白拿的。今天分了,明天就给我十倍百倍地挣回来。你们拿得越多,说明帮里挣得越多。帮里挣得越多,你们就拿得越多。”
铁二听得热血上涌,脖子胀得通红。
他嘴巴张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帮主,这话说得,比银子还好使。”
赵承烨没接他的话,走到那两口装铜钱的箱子前,弯腰翻了翻。
串钱的麻绳果然已经沤烂了,手指一碰就碎成渣,铜钱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绿锈。
“这些铜钱别存着了,拿去换银子。铜钱串子都烂成这样了,存着也是占地方。”
铁二应了一声。
“地契呢?怎么处置?”
“铺面、宅子的地契,挑位置好的留下来。三河帮自己用,或者租出去,都行。位置不好的,还有那些抵债抵来的边角料,全换成现银。”
铁二在心里飞快地记着,又拿手背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他这人不怕打架不怕抄家,就怕这些弯弯绕绕的账目,听一遍还行,记多了脑子就跟浆糊似的。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帮主,那个陈翰......我看他挺老实的,问什么说什么,而且还带我们去抄钱老六的库房。”
“咱们这边正好缺个账房,老李跟吴淼水在三河镇又抽不开身。要不,把他收了?”
赵承烨看了他一眼,道:“陈翰不行。”
铁二愣了一下:“为啥?我看他挺听话的。”
赵承烨忽然问了一句:“你把他吊上房梁,他连七岁偷看隔壁寡妇洗澡都吐了出来。那改天别人把他吊上房梁,他吐不吐?”
铁二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账房管的不是刀,是账。账本上每一笔都是帮里的命脉。你用个被绳子一勒就全交代的人管账,明天别人把他绑了,他照样全给你倒出去。”
铁二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了。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闷声道:“那还是算了。我就看他老实,没想到这一茬。”
“他老实不是因为他有骨气,是因为你拳头比他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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