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记名弟子？编外学员？还是武馆特招的旁听生？

万震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不是为难，不是推脱，里面藏着韩沛留下的那道坎。

赵承烨读懂了，于是把那些念头全压了回去。

他站起来，再次行礼。

这次没有把腰弯到底，只是抱拳，欠身。

“能得万馆主指点，已经是晚辈的造化。不收徒便不收徒，能学到真东西就行。不过——”

他直起身，看着万震的眼睛，“我这个人，学东西比较慢。一招一式，恐怕要麻烦万馆主多教几遍。”

万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张因病消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意。

“你倒是实在。学东西慢不怕，就怕不肯下功夫。”

......

万震说练就练，没给赵承烨半点缓冲的余地。

翌日一早，赵承烨站在武馆后院的小校场上。

他今日换了件短褐。

校场四四方方一片夯土地，角落摆着兵器架，石锁石墩沿墙码了一排。

几个年轻弟子正蹲在场边举着石锁，看见赵承烨进来，举石锁的手停了，互相递了个眼色。

万震坐在廊檐下一把竹椅上，手边放着碗热茶，他精神头比前几天足了不少。

万夫人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药碗。

万震摆了摆手让她把东西放下，目光却始终看向校场中间。

万凝儿已经站在那儿了。

还是那身红衣，革带束腰，马尾高高扎起，手里倒提着她那杆长枪。

她看见赵承烨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哟，还挺像那么回事。”

赵承烨没理她的调侃，站到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活动了一下肩膀。

万凝儿把长枪往兵器架上一放，拍了拍手走回来，站到他面前。

她绕着赵承烨走了一圈，步子不快，靴底踩在夯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走到他身后时忽然停住了，伸手在他后腰上拍了一下：“腰塌了，挺直。”

赵承烨被她这一掌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万凝儿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的脚：“脚也是，站那么宽干什么，又不是骑马。”

赵承烨把脚往里收了收。

万凝儿绕回他面前，又盯着他看了片刻，伸手把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压：“肩膀别端着，放下来。”

赵承烨深吸一口气，把肩膀松下来。

这回万凝儿终于点了下头，退后两步，站到他正对面。

“今天教你怎么站。”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立掌如刀，“打架也好，练武也好，第一件事不是出拳，是把脚底下站稳。”

“你前两次跟我打的时候，步子全是飘的，我一枪扫过去你就往后跳，跳完重心就没了。那天要不是在浴房里......”

说到这儿她忽然卡住了，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旁边举石锁的几个弟子手又停了，竖着耳朵往这边偷瞄。

万凝儿余光扫到那几个脑袋，猛地转头瞪过去：“看什么看！举你们的石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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